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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沙中金(第1/2页)
“呦,这不是‘独眼老刀’吗?这么早,带着几位生面孔,从‘鬼嚎道’出来?收获不小吧?”
“沙里飞”焦魁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破晓的寒风与血腥味中显得格外刺耳。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如同秃鹫般扫过林烬三人,尤其是在苏芸手中那卷古朴地图和赵婉儿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却隐泛幽蓝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身后那七八个沙匪,也狞笑着散开,手中兵刃寒光闪闪,隐隐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身上煞气颇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其中两人气息已达凝罡境中期,其余也都在凝罡初期,绝非乌合之众。
独眼老刀脸色阴沉如水,独眼中寒光爆射,上前一步,将林烬三人隐隐挡在身后,沉声道:“焦魁,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几位是方浩的朋友,受‘沙海会’执事关照,要过境去中州。你在此拦路,是打方浩的脸,还是打‘沙海会’的脸?”
“方浩?‘沙海会’?”焦魁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声,手里那对黑沉铁胆转得更快了,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老刀,你唬谁呢?方浩那小子早就离开驿站了。至于‘沙海会’的关照?嘿嘿,若是平日,我焦魁自然要卖几分面子。可今日嘛……”
他绿豆般的眼珠再次锁定林烬等人,笑容愈发阴冷:“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这几位从‘赤魔山’带出来的东西,还有……他们的命。你说,是‘沙海会’的几分关照值钱,还是实打实的灵石和人情值钱?”
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连他们从“赤魔山”(佛国遗迹)出来都知道!
独眼老刀心中一惊,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他暗暗握紧刀柄,罡气开始流转,低声道:“林兄弟,这焦魁修为凝罡后期,那对铁胆是下品灵器‘破罡胆’,专破护体罡气,阴毒得很。他手下那两个凝罡中期的,一个用链枷,一个用分水刺,都不是善茬。我拖住焦魁,你们速退,往落雁关方向跑,关口守卫见了,他们不敢追太深……”
“不必。”林烬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他上前一步,与独眼老刀并肩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焦魁等人,仿佛看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沙匪,而是一堆碍路的石块。
“独自行事,不留活口,是你们的规矩?”林烬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焦魁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镇定,随即狞笑:“小子,这时候还装模作样?没错,爷爷的规矩就是斩草除根!识相的,把储物袋和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自断一臂,爷爷或许能给你们个痛快!”
“好。”林烬点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们的规矩就是——犯我者,杀无赦。”
最后一个“赦”字话音未落——
“动手!”焦魁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他看出林烬是三人中气息最沉稳(虽然虚弱)的,决定先声夺人,手中那对“破罡胆”猛地一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同时脱手飞出,化作两道乌光,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林烬的双肩!他要先废了这装腔作势的小子!
他身后那两名凝罡中期的手下,也几乎同时暴起!用链枷的壮汉狂吼一声,沉重的链枷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独眼老刀,封锁其救援路线。用分水刺的瘦削汉子,则如同鬼影般侧移,手中分水刺带起道道寒芒,直刺看起来最弱的苏芸!
其余沙匪也嗷嗷叫着,挥舞兵刃扑向赵婉儿和看起来状态不佳的苏芸,想要以多欺少,速战速决。
战斗,在瞬间爆发!
面对那疾飞而来、专破罡气的“破罡胆”,林烬眼中无悲无喜。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对着那两道袭来的乌光,凌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意,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那并非有形的罡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场,带着“斩断”、“镇压”、“破邪”的无上意志!
两道气势汹汹的“破罡胆”,在撞入这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陷入了最深最粘稠的泥沼,速度骤降,表面的乌光疯狂闪烁、明灭,发出“嘎吱嘎吱”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哀鸣!它们与焦魁之间的心神联系,更是如同被无数细密的利刃切割,瞬间变得模糊、紊乱!
“什么?!”焦魁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附着在“破罡胆”上的心神与罡气,正在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力量迅速剥离、斩断!他急忙想召回法器,却已迟了。
林烬虚握的五指,轻轻一合。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那对下品灵器级别的“破罡胆”,竟在空中自行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金属碎块,如同黑色的冰雹,簌簌落下!
“噗——!”本命法器被毁,心神相连的焦魁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这“破罡胆”虽非顶尖,但也曾击溃过不少凝罡境修士的护体罡气,怎么可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凭空捏碎?!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手段?!
就在焦魁心神受创、惊骇失神的刹那——
一道幽蓝的、细如发丝、却快得仿佛能切开光线的寒芒,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精准无比地掠过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焦魁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头颅一歪,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鲜血这才狂喷而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赵婉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焦魁倒下的尸体旁一闪而逝,手中短剑刃尖滴血不沾,清冷的眸子已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那个正挥动链枷、与独眼老刀缠斗的壮汉。
而另一边,面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刺来的分水刺,苏芸虽惊不乱。她一直扣在掌心的数张符箓瞬间激发!一面淡青色的灵光盾在身前凝聚,同时数道坚韧的藤蔓从地面沙石中暴起,缠向那瘦削汉子的双脚,更有几枚细小的冰针,夹杂在风沙中,悄无声息地射向其面门!
那瘦削汉子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多。分水刺刺在灵光盾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立刻击破。脚下藤蔓缠绕,让他身形一滞。仓促间挥动分水刺格挡冰针,却漏了一枚,“噗”地一声,冰针没入其肩头,寒气瞬间蔓延,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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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瘦削汉子痛呼一声,动作更慢。苏芸抓住机会,身形飘退,同时双手连弹,又是几张“雷火符”激发,化作数道细小的雷火,劈头盖脸砸去,逼得对方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虽然未能立刻杀敌,却也成功自保,并牵制住了对方一名战力。
而正面战场,独眼老刀与那链枷壮汉斗得旗鼓相当。老刀刀法狠辣刁钻,经验丰富,那壮汉力大招沉,链枷势大力沉。但焦魁被瞬杀,另一同伴被苏芸缠住,其余喽啰在赵婉儿鬼魅般的袭杀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转眼间已倒下三四个,剩下的也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壮汉心神已乱,被独眼老刀抓住一个破绽,墨色弯刀如同毒蛇出洞,一刀削断了其链枷的铁链,紧接着刀光再闪,在其胸前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大哥死了!快跑啊!”不知哪个喽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残余的沙匪再也顾不得其他,发一声喊,丢盔弃甲,朝着来时的乱石堆亡命逃去。
那被苏芸缠住的瘦削汉子和身受重伤的链枷壮汉,见状也知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虚晃一招,逼退对手,也转身就逃。
“追!”独眼老刀杀得性起,就要提刀追赶。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林烬的声音传来,他已走到焦魁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其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储物袋,又从那对“破罡胆”的残骸中,捡起两枚不起眼的、呈暗紫色的核心碎片,然后,目光落在焦魁手腕上,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如同黑***般的刺青。
“这是……”独眼老刀凑过来一看,独眼一缩,“‘黑蝎’的标记!焦魁这厮,什么时候攀上了‘黑蝎’?”
“黑蝎?”苏芸也走了过来,呼吸微促,刚才一番战斗对她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明亮,闻言秀眉微蹙,“可是那个活跃在中州西南、西漠边境,专门接脏活、行事狠辣隐秘的刺客组织?”
“不错。”独眼老刀脸色难看,“‘黑蝎’出手,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而且他们组织严密,一旦接下任务,不死不休……焦魁只是外围的眼线或炮灰,真正厉害的杀手,恐怕还在后面。难怪他敢不卖‘沙海会’面子!”
林烬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从焦魁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呈暗金色、边缘有烧灼痕迹、正面刻着一个复杂徽记(像是某种商会标记与爪印结合)的残破金属令牌。
他将令牌和那两枚“破罡胆”的核心碎片递给苏芸:“苏师姐,你见识广博,可能辨认此物?”
苏芸接过,先看了看那两枚暗紫色碎片,道:“这是‘阴煞铁’的核心,通常产自地底阴脉或古战场,是炼制破罡、污秽类法器的上好材料。这对‘破罡胆’能专破罡气,多半是融入了此物。”她将碎片还给林烬,又仔细端详那枚残破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木,材质奇特。那徽记虽然残破,但依稀可辨主体是一座九层楼阁的轮廓(象征商会?),楼阁下方,却有一只狰狞的、仿佛要撕裂楼阁的利爪印记覆盖其上,显得极不协调,充满冲突与恶意。
苏芸纤细的指尖拂过徽记的纹路,沉吟片刻,忽然美眸一亮,又闪过一丝凝重:“这楼阁轮廓……与中州‘万宝阁’的标记有七分相似!‘万宝阁’是横跨数州的超大商会,势力盘根错节,但其标记向来是祥云托宝楼,寓意‘聚宝天下’,绝不会配上如此凶戾的爪印。”
她抬头看向林烬,语气肯定:“这应该是有人仿制、或篡改了‘万宝阁’的标记,形成的某种秘密联络信物。看这爪印的风格……与‘黑蝎’组织的标志(毒蝎尾钩)有异曲同工之妙。焦魁是‘黑蝎’外围,又有此物……林师弟,你的猜测恐怕没错,指使‘黑蝎’对我们下手的,很可能与‘万宝阁’内部某些人,或者某个借用‘万宝阁’渠道的势力有关。而且,他们对我们从‘赤魔山’出来似乎很确定……”
苏芸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林烬脸上。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正微蹙着眉,凝视着那枚残破令牌,眼神深邃,仿佛透过这小小的信物,已经看到了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与隐藏的杀机。
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斩杀了匪首,逼退了强敌,揭开了幕后黑手的一角面纱……常人此刻或许会松口气,或后怕,或愤怒。可他却如此沉静,如此敏锐,瞬间抓住了最关键的线索,并将信任交付给她来辨认。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洞察力,以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苏芸的心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在地底面对“血瞳蛭王”的绝境时,是他冷静地制定战术,以身为饵;在悬空祭坛面对屠刚的疯狂时,是他决绝地引爆阵图,开辟生路;在解读佛国经卷那浩瀚如烟的信息时,是他抽丝剥茧,理清脉络……他似乎总是这样,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混乱中洞察本质。
以前,她更多是将他视为一个值得信赖、潜力无穷的队友和合作者。但此刻,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感受着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苏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位林师弟,绝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力或聪明的伙伴。
他是一块深埋于沙砾之下、历经磨砺、正在逐渐展露其绝世锋芒的真金。其心性、其智慧、其担当,远比他所展现的实力,更加令人……心折。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苏芸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微微发烫,她连忙移开目光,将令牌递还给林烬,借着整理有些散乱的鬓发,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看来,我们的‘赤魔山’之行,比想象中惹出了更大的风波。”林烬收起令牌和碎片,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万宝阁’、‘黑蝎’……或许还有黄沙驿里的‘眼睛’。中州,果然是个是非之地。”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落雁山脉的轮廓在朝阳下愈发清晰。
“走吧,先到落雁关。是福是祸,总要进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