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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夜枭站在巷口的昏黄路灯下，逆光的轮廓像一尊雕塑。
他教青鸟拆解手枪，教她如何在黑暗中辨别脚步声，教她如何在绝境中做出选择。
他教会了她一切。
包括如何死去。
她闭上眼睛。
身体坠入江水，冰凉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听觉、视觉、触觉，淹没了所有的疼痛和记忆。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是他活下去了。
“咔——”
陈维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沙哑得几乎破了音。
片场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动弹。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站在原地，像是被刚才那场戏钉在了原地。有些女场务已经在偷偷抹眼泪，连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都放下了机器，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
浴巾裹上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不知道是青鸟的，还是她自己的。
顾煜川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眶通红，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时韵染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演得很好。”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次你有出戏嘛？”。
就在顾煜川说这话时，时韵染的情绪彻底被戏里拉出。
她想，这次，她好像没有那么出戏困难。
陈维安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拿起扩音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青鸟杀青——”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辛苦了。”
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掌声。
时韵染站在临时搭建的摄影背景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和淡紫色的勿忘我，花束中央插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杀青快乐”几个字。
时韵染还穿着最后一幕戏里的那身旗袍，脸上的伤妆还没卸，反而更加显现出别样的美。
此刻，时韵染就是青鸟。
当晚，王导组特意组了一场饭局，顾煜川全程给时韵染夹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明星带小助理现身饭局。
顾煜川作为主演还有几天的戏份要拍，二人温存了一夜后即将迎来短暂的分离。
隔天清晨，床边的手机准时响起闹铃。
时韵染抬手摩挲着手机，下一秒就被一只手覆上。
时韵染半睁着眼，声音还带着困意的沙哑：“……闹钟。”
“嗯。”顾煜川闭着眼睛，下巴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呼吸均匀地扫在她锁骨上方，“听到了。”
“听到了你倒是松手。”
“不松。”
时韵染被他理直气壮的两个字噎了一下，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真要走了。”
时韵染哄人的话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身边的人抱住。
“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