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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鬼面蕈毒(第1/2页)
从“毒蛛”的宅院出来后，赵御史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兰州城的夜市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会面，也需要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
兰州城的夜市，与江南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羊肉串的、卖烤饼的、卖瓜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羊肉的香味。行人来来往往，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闲逛，有的围在一个卖艺的圈子前，看着一个赤膊的汉子表演吞剑，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赵御史在一个卖烤饼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个烤饼，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他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回到了客栈。
苏婉和陆擎正在房间里等他。看到他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陆擎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御史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见到了。兰州分舵的舵主，代号‘毒蛛’，是个女人。”
“女人？”陆擎愣了一下，“‘百廿阁’在西北的总负责人，是个女人？”
赵御史点了点头：“而且，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给我的感觉，比那个‘飞天虎’危险得多。”
他将刚才会面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当说到那八个字的暗号时，苏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大哥，”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那个暗号，真的能让‘毒蛛’相信你吗？”
赵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一定。那个女人，非常谨慎。她虽然表面上相信了我，但我能感觉到，她心中还有疑虑。她一定会派人去核实我的身份。”
“那怎么办？”陆擎急道，“如果她发现你的身份是假的，那我们岂不是……”
“所以，我们必须在她核实清楚之前，完成我们的计划。”赵御史的目光变得坚定，“我已经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接下来，我们要让这颗种子，尽快发芽。”
他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告诉了两人。
第二天清晨，赵御史再次来到了“毒蛛”的宅院。
这一次，他没有让那个马姓汉子通报，而是直接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大汉，看到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去了。
“毒蛛”依然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中握着那串佛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赵先生一大早来访，有何贵干？”
赵御史拱了拱手：“在下昨晚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有一件事，必须当面告诉舵主。”
“哦？什么事？”
赵御史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在下听说，凉州那边的据点，最近出了一点……小麻烦。”
“毒蛛”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麻烦？”
赵御史道：“在下听说，有一个脸上有烧痕的男人，混入了凉州据点内部。”
“毒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赵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
赵御史微微一笑：“在下既然是靖王殿下派来的使者，自然要有一些本事。否则，岂不是丢了靖王殿下的脸面？”
“毒蛛”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赵先生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做什么？”
赵御史道：“在下只是想提醒舵主，凉州那边，可能有内鬼。如果舵主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替舵主走一趟凉州，去查查那个烧痕男人的底细。”
“毒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凉州那边的事，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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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御史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既然舵主已有安排，那在下就不多事了。”
他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但就在这时，“毒蛛”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赵先生，请留步。”
赵御史停下脚步，回过头：“舵主还有何吩咐？”
“毒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他面前：“赵先生既然来了兰州，不妨帮我一个小忙。”
赵御史接过那个瓷瓶，打开瓶塞，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从瓶中飘出。他认得这种味道——这是一种名为“鬼面蕈”的毒蘑菇研磨成的粉末，无色无味，但毒性极强，只需少许，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身亡。
“舵主想让我用这个，去对付谁？”
“毒蛛”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兰州城中，有一个碍事的人。我想请赵先生，替我除掉他。”
赵御史握着那个瓷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舵主说的那个人，是谁？”
“毒蛛”吐出了一个名字：“兰州知府，周炳文。”
赵御史的心中，猛地一震。
兰州知府周炳文，他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此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在兰州百姓中口碑极好。更重要的是，他是新皇登基后，亲自提拔的地方官之一，是坚定的“新政派”。
“毒蛛”让他去毒杀周炳文，分明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一个阻碍“百廿阁”在西北发展的眼中钉。同时，这也是一个试探——如果赵御史真的下手了，就证明他确实是靖王派来的人；如果他不敢下手，那他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赵御史握着那个瓷瓶，指尖微微收紧。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转动着。拒绝，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接受，则会害死一个好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毒蛛”，缓缓开口：“舵主，这件事，在下恐怕不能从命。”
“毒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哦？为什么？”
赵御史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虽然是靖王殿下派来的使者，但在下也有自己的原则。周炳文虽然碍事，但他毕竟是一个清官。在下不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清官。”
“毒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赵先生，你果然与众不同。”
她收回那个瓷瓶，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淡淡道：“既然赵先生不愿做这件事，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赵先生要记住——在兰州，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赵御史拱了拱手：“多谢舵主教诲。在下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走出宅院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毒蛛”的手中。但他赌对了——“毒蛛”虽然狠辣，但她对靖王的人，还是有所顾忌的。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毒蛛”对他的怀疑，并没有消除。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试探他。
接下来，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握紧腰间那枚苏婉给他的银针，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为了苏承，为了苏婉，也为了那些被“百廿阁”毒害的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