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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迷烟反杀(第1/2页)
夜已深,晋王别业在经历废园那场短暂而诡异的交锋后,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那被药粉处理过的地面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淡淡腥甜,提醒着沈清猗,方才的凶险并非幻觉。
回到小院,沈清猗将废园所见简略告知影伯和林慕贤,隐去了蒙面人传递的核心信息,只道是意外窥见黑鸦与不明身份者交手,得知苏姨可能被囚禁在“听雨楼”。饶是如此,也已足够让两人心惊。
“听雨楼是后园核心,守卫必然森严,且有黑鸦这等人物坐镇,硬闯救人绝无可能。”影伯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而且,我们只有三日,三日后便要随晋王移驻真定,届时看管只会更严。”
“那蒙面人提到黑鸦首领私下扣留了苏姨娘身上一件重要物事,或可从此处着手。”林慕贤沉吟道,“只是此人神出鬼没,心机深沉,如何接触?又如何取信?”
沈清猗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夜色中“听雨楼”模糊的轮廓,那里灯火幽微,如同蛰伏的巨兽。袖中那封准备交给杂役老何的信,此刻显得分量更重,但也更添风险。老何只是底层杂役,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且极易暴露。而那神秘蒙面人……其身份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所传信息真假难辨,贸然依其言行事,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另辟蹊径。她需要一张牌,一张能在晋王、甚至在黑鸦首领面前,引起足够重视,却又不会立刻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牌。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些默写的药方草稿,最终定格在“鸦爪草”、“阴冥花”、“腐骨藤”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上。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逐渐在她心中成形。
“我们不能等。”沈清猗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苏姨在他们手中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黑鸦首领私扣密信,必有所图。我们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不得不与我们接触的理由。”
“姑娘的意思是?”
“药材。”沈清猗指尖点在那几个药名上,声音压得极低,“晋王如此大费周章搜集这些诡异药材,配制‘锁魂引’,所图必然骇人。但他未必完全清楚这些药材的全部特性,尤其是……当它们以特定方式组合,或者遇到某些引子时,会发生什么。而我,恰好从先父的笔记中,看到过一些相关记载。”
影伯和林慕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姑娘想用这做文章?可万一弄巧成拙,或是被识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意外’。”沈清猗眸光幽深,“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既能引起足够震动,又能让我们‘被迫’卷入,从而有机会接触核心的意外。比如……明日发放防疫汤药时,出了岔子。”
“什么?”林慕贤低呼,“在汤药中做手脚?那可是要给流民喝的!万一……”他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不是做手脚害人。”沈清猗摇头,“恰恰相反,是‘救人’。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些药材,‘恰好’配制出能暂时缓解甚至压制‘人瘟’某种关键症状的药。但其中,必须留下一个只有我,或者只有知晓那些药材真正秘密的人,才能看出的、极其隐晦的‘破绽’或‘疑问’。这个破绽,必须指向晋王计划的核心,指向‘锁魂引’可能的致命缺陷,或者……指向一个更可怕的后果。”
她顿了顿,继续道:“晋王若真在谋划大事,绝不会允许这个‘破绽’存在,更不会允许我这个可能看穿‘破绽’的人,将疑虑公之于众。他必须控制我,或者……灭口。但灭口动静太大,且我目前对他还有用。那么,最可能的,是让黑鸦首领这类心腹,来‘处理’此事。届时,我便有机会与他周旋。而苏姨,或许能成为我们谈判的筹码之一。”
“太冒险了!”影伯沉声道,“且不说晋王或黑鸦首领是否会按你所想行事,单是那‘破绽’如何设置,如何确保只有特定之人能看出,而不被两位太医或其他人察觉,便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沈清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苏姨等不起,衡王殿下也等不起。我们必须赌一把。至于‘破绽’……我已有初步想法。父亲笔记中曾提到,‘鸦爪草’性极阴,能锁魂定魄,但若遇‘阳火之精’调和,可激发其‘引魂’之效,反成剧毒,伤人神智,与‘锁魂引’之名,或许有某种关联。而‘阳火之精’,并非罕见之物,某些常见药材,如朱砂、雄黄,乃至……赤硝,在一定条件下,皆可引动。明日发放的防疫药剂中,恰好有少量朱砂,用以安神定惊。”
“姑娘是想……在配药时,故意留下‘鸦爪草’与朱砂可能产生未知反应的隐患?”林慕贤若有所思,“这隐患极为隐晦,寻常医者未必能察,但若是对‘锁魂引’深有研究之人,必能看出其中凶险。晋王若真在配制此物,绝不会忽视。可这……如何能当众‘恰好’配制出来?”
“这就需要一点‘意外’了。”沈清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明日,我会以查验药材、确保药性为由,要求亲自参与第一批防疫汤药的配制。届时,人多手杂,出点小‘意外’,比如某位医工拿错了药材批次,将少量本应封存的‘鸦爪草’误当作其他安神药材混入……而我在最后验看时,‘恰好’发现,当众指出其可能的问题,并‘临危受命’,尝试用其他几味药材(包括那几味诡异药材中的某一种)进行‘中和’或‘验证’,最终‘意外’发现某种能暂时压制某位病患特殊症状的配伍……当然,那位‘病患’,需要是我们的人。”
影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姑娘是想让老朽或林兄弟,伪装成染疫流民,混入其中,配合演这场戏?”
“不错。”沈清猗点头,“影伯伤势未愈,不易伪装。林先生懂些医术,也擅长易容改扮,最为合适。我会在开给重症病患的‘加减方’中,加入几味有发疹、发热之效的草药,让林先生服下,短时间内出现类似‘人瘟’初期的部分症状。届时,我以新发现的‘验方’试治,若有‘奇效’,便能顺理成章引起重视。而在解释这‘验方’原理时,我自然会‘无意’中透露出对‘鸦爪草’与朱砂反应、以及其与‘锁魂引’可能关联的疑虑。这话,必须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计划大胆而精密,环环相扣,但也处处险着。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林慕贤沉吟片刻,用力点头:“好!就依姑娘之计!为了救苏前辈,也为了我们自己,这险值得冒!”
影伯见沈清猗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道:“老朽虽不便伪装,但可在外围策应。若事有不谐,老朽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姑娘和殿下杀出一条血路。”
“不。”沈清猗摇头,握住影伯枯瘦的手,“影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若明日计划顺利,我或有机会接触到黑鸦首领,甚至苏姨。但晋王移驻真定在即,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若我失败,或被彻底控制,你需要带着我留下的线索,设法逃离保定,去一个地方。”她附在影伯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地名和一个人名。
影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看到沈清猗坚定的目光,他最终缓缓点头:“老朽……明白了。姑娘放心,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在,定不负所托。”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沈清猗仔细回忆父亲笔记中关于“鸦爪草”等物的记载,推敲明日“表演”的每一个细节。林慕贤则开始准备易容改扮之物,并服下沈清猗配制的、能暂时引发类似疫病症状的药剂。影伯则开始暗中观察小院守卫的换岗规律,寻找可能的撤离路线。
一夜无话,天色将明。
次日,保定府四门附近临时搭建的“诊病所”和“施药局”前人山人海。流民们扶老携幼,排着长队,脸上写满惶恐与希冀。维持秩序的兵丁大声吆喝着,勉强控制着局面。
沈清猗在赵乾和两名太医的“陪同”下,来到最大的西门施药局。数十口大锅架在空地上,烈火熊熊,药气蒸腾。医工和仆役们忙着搬运药材、分拣清洗、投入锅中熬煮,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猗先是与张、李两位太医一起,仔细验看了准备下锅的药材,确保都是常见药材,并无异常。然后,她以“熟悉药性、以备不时之需”为由,提出要查看所有备用和特殊药材的库存情况。赵乾虽有疑虑,但沈清猗理由充分,且晋王有令让其参与配药,只得同意,派了两名亲信侍卫紧紧跟随。
进入存放药材的临时库房,沈清猗一边与负责管账的先生核对清单,一边看似随意地抽查药材成色。她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那几箱被单独存放的诡异药材。
机会很快来了。一名年轻医工抱着几大包药材匆匆走过,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怀中的药材撒了一地,其中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恰好滚到沈清猗脚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根灰白色、形如枯枝的药材。
正是“鸦爪草”!虽然只有寥寥数根,混在一堆普通药材中并不起眼,但在沈清猗眼中,却如同毒蛇般醒目。
“混账东西!毛手毛脚!”管账先生怒斥道。
那医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周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
沈清猗心中一动,弯腰捡起那几根“鸦爪草”,脸上适时露出疑惑和凝重的神色,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随即脸色微变,对身旁的赵乾和两位太医道:“赵统领,张太医,李太医,你们看,此物……似乎不是清单上的‘夜交藤’?”
张太医接过一看,也皱起眉头:“这……形似‘夜交藤’,但色泽灰白,气味阴寒刺鼻,绝非夜交藤。倒像是……某种罕见的阴寒之药?”
李太医也凑近观察,摇头道:“老夫行医数十载,也未见过此物。沈姑娘认得?”
沈清猗故作迟疑,又仔细看了看,才缓缓道:“此物……民女似乎在先父的一本残卷中见过图谱,形如鸦爪,色呈灰白,生于至阴之地,名为‘鸦爪草’,性极阴寒,有镇惊安神之效,但用量需慎,且……似乎与某些阳热之物相冲,易生变数。怎会混入‘夜交藤’中?莫非是采买或分拣时出了差错?”
赵乾目光一闪,沉声道:“竟有此事?去查!这批药材是谁分拣的?怎会混入不明之物?”他自然认得这是“鸦爪草”,是王爷严令谨慎保管的“特殊药材”之一,但此刻必须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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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管事下去核查。沈清猗趁热打铁,一脸忧虑道:“赵统领,防疫药方,关乎性命,丝毫马虎不得。这‘鸦爪草’药性不明,混入药剂,万一与方中朱砂等物相冲,恐生不测。为防万一,民女建议,立刻封存所有疑似混入不明药材的批次,并逐一检查。同时,请允许民女取少量此物,与方中几味药材简单配伍测试,看看是否真有不良反应,以免酿成大祸。”
她理由充分,情真意切,两位太医也觉有理,纷纷附和。赵乾沉吟片刻,想到王爷对沈清猗医术的看重,且此事若真出了差错,他也难辞其咎,便点头同意:“可。但测试需在两位太医监督下进行,且不可对外声张,以免引起流民恐慌。”
“这是自然。”沈清猗连忙答应。
于是,在库房旁临时隔出的一小块空地上,沈清猗在两位太医和赵乾的注视下,开始“测试”。她取来少量“鸦爪草”粉末,又取来防疫方剂中的几味药材,包括朱砂、金银花、甘草等,分别进行简单的混合、研磨、浸泡。
她动作娴熟,神情专注,心中却紧张万分。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恰好”发现那所谓的“不良反应”,又不能让反应过于剧烈明显,引起怀疑。同时,还要为后续的“中和”与“验证”埋下伏笔。
当她将少量“鸦爪草”粉末与微量朱砂混合,加入清水,又以银针轻轻搅动时,异变发生了。那混合液的颜色,竟渐渐由浑浊变为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沈清猗刻意引导众人注意的、带着甜腥的诡异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味……”李太医首先皱眉,他年纪大,鼻子却灵。
沈清猗立刻道:“果然有变!朱砂本有安神定惊之效,但与这‘鸦爪草’混合,竟产生如此古怪气息,恐怕药性已变!若大量误服,后果不堪设想!”她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张太医也凑近细看,捻着胡须,神色凝重:“确是如此。沈姑娘心细如发,若非及时发现,一旦误用,酿成事故,我等皆难逃罪责。赵统领,此事必须彻查!”
赵乾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知“鸦爪草”非同一般,但具体特性,王爷并未详说,只严令谨慎使用。此刻见两位太医和沈清猗都如此郑重,心中也信了几分,对那误事的医工和管事更是恼怒。“来人,将涉事人等看管起来,严加审问!所有药材,重新检查!”
现场一时有些混乱。沈清猗趁热打铁道:“赵统领,两位太医,此物药性诡谲,混入药剂固是祸事,但祸福相依,或许也能从中找到克制时疫的线索。民女观其性极阴,或许对某些阴邪疫毒,有以毒攻毒之效也未可知。只是需反复验证,谨慎调配。可否容民女再取少许,与几味药性相近的药材(她特意点出了包括‘阴冥花’在内的另外两种诡异药材)一同测试,看看有无其他变化?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赵乾此刻只想尽快平息事端,避免在施药首日就出大纰漏,闻言觉得有理,且沈清猗是王爷看重的人,又在积极解决问题,便点头应允,但仍派了侍卫严密监视。
沈清猗心中稍定,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意外”发现“新方”的时刻。她需要等,等林慕贤“发病”,被送入诊病所的重症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沈清猗一边心不在焉地进行着“测试”,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日头渐高,施药局前排队的流民越来越多,领到汤药的人或满怀希望,或麻木不仁地喝下。忽然,重症诊区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快让开!这人咳血了!身上有黑斑!”有人惊呼。
只见两名兵丁抬着一个用门板临时充当的担架,急匆匆挤进诊区。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衣衫褴褛,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赫然有着明显的黑斑,此刻正剧烈咳嗽,嘴角有血沫溢出。正是易容改扮后的林慕贤,他服下的药剂开始生效了。
“是‘人瘟’!是‘人瘟’!”周围的人群惊恐地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坐诊的几位大夫也吓了一跳,连忙让兵丁将人抬到隔离的棚子下。沈清猗见状,立刻对赵乾道:“赵统领,那边似乎有重症病患,民女过去看看,或许能用新测试的药性试试。”
赵乾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眉头紧皱。疫情扩散是晋王最不愿看到的,若能在施药首日就“救治”一个重症患者,无疑是极好的宣传。他略一思忖,便道:“沈姑娘小心,戴上面巾。”
沈清猗戴上准备好的面巾(实则是浸过特殊药液的,可一定程度上防范疫气,也遮掩面容),在赵乾和侍卫的跟随下,快步走向隔离棚。
棚内气氛紧张。几位大夫对林慕贤的症状束手无策,只能按照常规方子开些药,但谁都知道,对于已出现黑斑咳血的“重症”,这些药基本无用。
沈清猗上前,假意为林慕贤诊脉,实则指尖在他脉门隐秘地按了按,传递了一个信号。林慕贤会意,咳嗽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轻微抽搐,症状逼真。
“此乃疫毒深陷,邪入心脉之象。”沈清猗沉声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寻常方药,恐难奏效。民女方才测试那‘鸦爪草’,发现其性虽阴寒诡异,但若与‘阴冥花’、‘腐骨藤’少许,佐以黄连、犀角等清心凉血之品,或可暂抑其狂躁,护住心脉一线生机。只是此方凶险,民女也并无十足把握……”
她说的几种药材,除了黄连、犀角是清热凉血常用药外,“阴冥花”、“腐骨藤”皆是那批诡异药材中的,且与“鸦爪草”一样,被列为“慎用”。此刻她提出以此配伍,实属惊人之举。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他们连这几味药的名字都未必听过,更遑论使用。赵乾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而一直跟在沈清猗身后的张太医,却忽然开口道:“沈姑娘所言‘阴冥花’、‘腐骨藤’,老夫倒是略知一二。此二物皆生于极阴秽之地,药性猛烈歹毒,医家向来慎用,甚至视为禁忌。姑娘以此入药,可有依据?”
沈清猗等的就是有人质疑。她立刻道:“张太医博学。此二物确为禁忌,但先父笔记中曾提及,上古有方,以数种至阴至毒之物相配,佐以清心正阳之品,可制‘地疠’引发的狂躁失心之症。此症与眼前这位病患症状,颇有相似之处。民女也是见其危急,姑且一试。若有不妥,立刻停用便是。总好过……见死不救。”她语气恳切,眼中带着医者的悲悯。
张太医捻须沉吟。李太医则道:“沈姑娘是沈先生传人,或许真有奇方。只是此等虎狼之药,用量需极其谨慎。赵统领,您看……”
赵乾看着担架上“奄奄一息”的林慕贤,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面带恐惧的流民,心知此事已不仅是救治一人那么简单,更关乎人心稳定和王爷的大计。若沈清猗真能“治”好此人,无疑是大功一件。即便治不好,一个流民的死活,也无足轻重。至于那几味诡异药材……王爷本就打算使用,只是方式不同罢了。让沈清猗试试,或许还能探探她的底。
想到这里,赵乾点头道:“既然沈姑娘有家传古方,又心系病患,可酌情一试。但需控制药量,小心观察。张太医,李太医,你二人从旁协助,务必谨慎。”
得了首肯,沈清猗心中一定。她立刻让人取来少量“阴冥花”、“腐骨藤”以及“鸦爪草”,又配以黄连、犀角等物,亲自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煎制。她手法娴熟,对各种药材的份量、下锅顺序、火候掌握得妙到毫巅,看得两位太医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神医之女”的医术又信了几分。
汤药很快煎好,黑乎乎一碗,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阴寒、腥甜与苦涩的古怪气味。沈清猗亲自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林慕贤,将药小心喂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慕贤身上。时间仿佛过得极慢。约莫一炷香后,林慕贤剧烈的咳嗽竟然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潮红和身上的抽搐也明显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看起来已从那种狂躁濒死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有效!真的有效!”有人忍不住低呼。
周围的大夫和流民们都露出了惊异和希望的神色。赵乾眼中也闪过一抹精光。
沈清猗暗自松了口气。林慕贤服用的引发症状的药剂本就有时效,且她配的“药”中,其实加入了大量镇惊安神、调理气血的药材,那几味诡异药材只是象征性加了极少一点,根本起不到主要作用,甚至被她用其他药材暗中中和了毒性。所谓的“奇效”,多半是心理作用和安慰剂效应,加上林慕贤自身的配合表演。但在外人看来,就是她以奇方,暂时压制了“人瘟”重症!
“此方只是权宜之计,暂时压制了疫毒,并未根除。”沈清猗连忙对众人解释,也对自己“发现”的药方效果表示“谨慎乐观”,“还需继续观察,调整方剂。而且,此方用药猛烈,需根据患者体质病情,随时增减变化,万不可轻易仿用。”
但此刻,谁还听得进这些?一个“重症”被“治”好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流民中传开。无数道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沈清猗,看向她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渣。
沈清猗知道,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她“偶然”发现“鸦爪草”隐患,又“意外”用包含诡异药材的“古方”“救治”重症的事迹,很快会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而她关于“鸦爪草”与朱砂反应、以及其可能关联“锁魂引”的疑虑,也借着与两位太医讨论药方的机会,“无意”中透露了出去。两位太医或许不明就里,但赵乾,以及赵乾背后的人,一定会留意。
果然,当晚,沈清猗刚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还未坐定,院外便传来了赵乾冷硬的声音:
“沈姑娘,王爷有请,移步听雨楼一叙。”
听雨楼!晋王终于要亲自见她了?还是……黑鸦首领?
沈清猗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深吸一口气,应道:“民女稍作整理,这便来。”
该来的,终究来了。迷烟已散,反杀的序幕,或许才刚刚拉开。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几枚银针和一小包特制的药粉,眼中闪过坚定。无论前方是晋王朱常洵,还是那神秘莫测的黑鸦首领,她都必须要从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