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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4章查旧账韦伯仁暗递消息(第1/2页)
暮春的沪杭新城,梧桐飘絮像撒了半城的白霜,粘在买家峻的车窗上,擦了又落。司机小周开着车,刚拐过政府大道的转盘,就听见后座的买家峻咳嗽了两声。
“书记,要不把窗户关严点?这絮子呛人。”
“不用,透透气。”买家峻捏了捏眉心,案头堆着的安置房项目台账还在脑子里转——钢筋标号不符、混凝土强度不够,三栋楼的桩基打浅了整整两米,底下的施工日志签的全是同一个人的名字,连日期的笔迹都没换过。
专项调查组上周把报告递上来的时候,副组长老林脸都是黑的:“解迎宾的鹏城地产做的项目,连个监理记录都拿不出来,问谁谁推,说是当年的台账着了火,烧没了。”
火?哪来的这么巧的火。买家峻刚到任那天,解宝华在接风宴上就笑着说“新城的地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当时他只当是场面话,现在才品过来,那话里的“谁”,第一个就是他解家自己人。
车刚停在市委办公楼门口,秘书处的小吴就抱着个文件袋迎了上来,神色慌慌张张的:“书记,解秘书长刚才来电话,说下午的项目协调会改时间了,解总也来,要您务必等他。”
“哪个解总?”
“还能是哪个,鹏城地产的解迎宾解总啊。”小吴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我看见韦秘书跟着解秘书长一起下楼的,俩人上了同一辆车,往云顶阁方向去了。”
买家峻“嗯”了一声,没说话,接过文件袋往里走。走廊里静悄悄的,组织部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常军仁站在窗边抽烟,看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刚接到省厅的电话,有媒体发了篇稿子,说你在新城搞‘一刀切’,把核心招商项目都停了,影响G-D-P增速。”常军仁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的标题刺得人眼疼:《沪杭新城主官上台三月,百亿项目集体停摆,发展大计岂能成个人政绩筹码?》
稿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上周调查组去鹏城地产查账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附了几张工人围在项目部门口要工资的照片,配文说“民生工程停工,群众苦不堪言”。
“舆论是冲着你来的。”常军仁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解宝华早上已经签了字,要宣传部门发通稿回应,说‘高度重视企业诉求,立刻调整工作方法,保障项目顺利推进’,这是先给你扣个帽子,再逼你让步。”
买家峻翻了翻稿子,笑了一声:“他倒是急。我还没说鹏城地产挪用了多少安置房的资金,他倒先把我推到群众的对立面去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常军仁拉开抽屉,递过来一个牛皮信封,“这是前两天有人匿名寄到组织部的,是韦伯仁去年跟解迎宾一起吃饭的照片,还有几笔他从鹏城地产拿顾问费的流水。我压下来了,没给别人看。”
信封里的照片拍得很清楚,韦伯仁坐在解迎宾旁边,举杯的时候脸上的笑快溢出来了,桌上的菜还没动,旁边放着个云顶阁的定制打火机。买家峻捏着照片,想起上次开招商会,韦伯仁主动说要帮他整理解迎宾的项目资料,当时只当他是热心,现在才知道,那哪里是帮忙,是怕他先摸到了底牌。
正说着,门被敲了两下,韦伯仁端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看见常军仁也在,愣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书记,常部长也在啊。我刚泡了杯热茶,给您送过来,您早上开会说嗓子疼。”
“放着吧。”买家峻把照片塞进信封,推回给常军仁,“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你要上个月的招商报表,没看见人。”
“啊,我……我去楼下取了个快递。”韦伯仁眼神晃了晃,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盖,“书记,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听见宣传科的人说,网上有篇关于您的稿子,闹得还挺大的,您看要不要我去跟媒体打个招呼,先撤下来?”
“不用,稿子写得挺好,正好让大家都看看,我们的工作哪里没做到位。”买家峻盯着他的眼睛,“对了,鹏城地产的那笔项目款,去年是你跟着解秘书长一起去批的吧?当时的审批表你还有没有备份?”
韦伯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猛地顿了一下,保温杯盖“嗒”地一声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声音都有点发颤:“有……有的,我回去找找,找到了给您送过来。书记,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报表我整理好了再给您送过来。”
他转身走得急,连门都忘了关。常军仁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这是做贼心虚。你刚才故意问他审批表的事,是想敲打他?”
“敲打是其次,我是想看看,他后面的人稳不稳。”买家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盖子上还留着韦伯仁的指纹,“他跟了解宝华五年,手里肯定握着不少东西,现在解迎宾急着跳墙,解宝华未必愿意跟他一起死,韦伯仁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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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十点多,买家峻刚回到宿舍,就听见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他开门一看,韦伯仁站在楼道里,穿着件黑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个U盘,看见他开门,赶紧闪身进来。
“书记,我有东西给您。”韦伯仁把门反锁上,手都在抖,把U盘递给他,“这里面是鹏城地产这三年所有项目的审批记录,还有解秘书长签字的拨款单,安置房的钱确实是被挪去建云顶阁了,一共三亿七千万,流水都在里面。”
买家峻把U盘插在电脑上,文件果然很全,每一笔拨款的时间、金额、签字人都清清楚楚,最后一笔是上个月刚批的,解宝华的签字龙飞凤舞,旁边还有个“同意拨付”的批注。
“你不怕解宝华知道?”买家峻抬眼看向他。
韦伯仁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他母亲的名字,肺癌晚期,需要八十万的手术费。“去年我妈生病,解迎宾给了我一百万,说让我好好工作,以后少不了我的好处。我知道他是想拉我下水,可是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抬袖子擦了擦眼睛:“今天你问我审批表的事,我知道你已经查到我头上了。解迎宾今天下午找我,说让我把之前的审批记录都烧了,还说要是我敢往外说一个字,就让我妈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你能保我妈平安。”
买家峻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放心,你妈的手术我来安排,明天就让人转去省人民医院,那里有最好的专家。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很重要,只要你配合调查,组织上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韦伯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顺着脸往下掉,“我都告诉你,解迎宾下个月要把云顶阁的资产转到海外,他已经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还有杨树鹏,他手里有个地下钱庄,解迎宾的钱都是通过他转出去的,云顶阁的地下二层有个密室,他们每次交易都在那里,还有……”
他正说着,买家峻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林打来的,声音很急:“书记,不好了,我们派去鹏城地产查账的两个同志,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堵了,账本被抢了,人也被打了,现在在医院。”
“人没事吧?”
“轻伤,就是账本都没了,对方下手很快,像是早就等着他们。”
买家峻挂了电话,看向韦伯仁:“你今天有没有跟别人说,你要来找我?”
“没有!绝对没有!”韦伯仁吓得脸都白了,“我从办公室出来就直接来您这了,连我家都没回。”
“不是你说的,那就是他们早就盯着调查组的人了。”买家峻皱了皱眉,点开U盘里的一个文件,是云顶阁的监控记录,上个月十五号,解迎宾和杨树鹏一起进了地下二层的密室,待了三个小时才出来,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箱子。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买家峻把文件拷进自己的电脑,把U盘拔下来递给韦伯仁,“这个你收好,明天早上交给调查组的老林,就说是你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的,别说是我让你给的。还有,你妈明天转院的事,我会让小周安排,你放心去办。”
韦伯仁接过U盘,千恩万谢地走了。买家峻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掏出手机给常军仁打了个电话。
“睡了吗?跟你说个事,韦伯仁刚才来找我了,把解宝华签字的拨款记录都交出来了。还有,调查组的人被打了,账本被抢了,看来杨树鹏是真的坐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常军仁声音也沉了下来:“我早就说过,他们手上有亡命徒。你最近出门小心点,我已经跟公安局的李局长打了招呼,让他加派两个人跟着你,别真出什么事。”
“没事,我还等着看解迎宾怎么把那三亿七千万吐出来。”买家峻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云顶阁的霓虹灯还亮着,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对了,你那边有没有杨树鹏的最新消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上周去了趟边境,像是要安排后路,我已经让边防的同志盯着了。”常军仁顿了顿,“还有个事,我下午收到消息,省纪委的人下周可能要下来,专门查新城的项目问题,解宝华好像也听到风声了,今天往省里打了好几个电话。”
“来的正好。”买家峻笑了笑,伸手关上了窗户,外面的梧桐絮还在飘,但是天快亮了,“我们就陪着他们,好好玩这最后一把。”
挂了电话,他坐回桌前,翻开调查组送上来的台账,第一页的封面上,还写着“民生工程,百年大计”八个字,只是字下面,已经被人画得乱七八糟。他拿起笔,在旁边重重地写了四个大字:“必究到底。”
笔锋力透纸背,像一把刚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