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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知府内心猛虎咆哮,张开嘴却小狗乖巧,“送衙门是否有欠妥当?毕竟这里每天人来人往这调查刺客一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若是吓着了百姓可如何是好,不如就送去城外义庄,郡王以为如何?”
洛麟君,“云城乃是杨知府管辖,自然一切都听您的。”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哦,还有!”
杨知府,“……”
“若是送来的尸体超过十五个,还请杨知府先行替本郡王垫上,等本郡王返回封地路过云城的时候,定会如数返还。”
杨知府心里一堵,差点背过气去,我特么被你使唤的跟个狗一样还得替你掏银子?
要不是两人同坐马车没得躲,杨知府真是恨不得原地消失。
一路忍辱负重终于把洛麟君迎到自己府中,留下一句,“郡王一路车马劳累,下官就不打扰了,请您先好好休息,等晚饭时间,下官再来邀您入席。”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洛麟君也不是只会使唤别人的,至少写告示这种小事他就没麻烦杨知府,他叫同乐写的。
身为洛麟君的第一粉头,自家主子一而再的遭遇袭击,同乐内心有多愤怒有多惶恐有多委屈可想而知。
于是,他一口气不带停顿的就将一张悬赏告示给写好了。
只不过这张告示上只字不提‘刺客’,只说他们在河上遭遇水匪,请大家在寻找尸体领赏的同时,也可以积极提供证据线索,以助知府大人能够顺利找到水匪老巢,争取一举剿灭还四方安宁!
言辞之间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发生这种目无王法惨无人道之事那叫一个怒发冲冠!
对水匪们此行此举的黑心黑肺极致恶毒描述的那叫一个细致入微。
你想想,堂堂郡王身边还带着侍卫呢,就能遭遇截杀,玉昶河上每天官宦、百姓、过往行商来来往往,有权的,有钱的,钱权都没有就只剩下一条命的人那么多那么多!
这万一下次打劫到你头上,你能像舞郡王这般幸运保住一条命吗?
同乐以自身经历谴责‘山匪’‘水匪’们对百姓们的危害,写的那叫一个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又洋洋洒洒写了剿灭这些危害百姓的败类,是多么的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直看得人热血沸腾,简直不帮忙把他们老巢揪出来不配做青黎人!
写完之后,同乐亲自带着四张一模一样的告示去找杨知府盖官印,杨知府匆匆瞄了两眼,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不是说刺客,怎么又成了水匪了?”
同乐,“这是我们郡王体贴善良,替杨知府您考虑呢,若是直言刺客,被您管辖下的百姓传了皇家闲话,惹怒了上面的哪一位您担待的起啊?”
“再者说,郡王在您这里遇着了刺客,若是被不懂事的传来传去,传到咬珠城成了您派了刺客,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杨知府瞪大了两个一字小眼,急的说话都大舌头了,“过……公公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下官如何……”
同乐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懂,所以才说我们郡王体贴,能想到的隐患都帮您想到了这才写了水匪。”
“你想啊,说是水匪江面上的人才会更加用心的帮您找尸体提供线索啊,到时候就算您查不出刺客,真抓着几个水匪,那也是功德一件是政绩,多好的事儿啊!”
杨知府,“……”
“哎,我们郡王就是这么的英明神武思虑周到善解人意,您也不用太感动,要真是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就把我们郡王的那条大船买了,也不贵,就二百两。”
提到银子,杨知府瞬间就从自己蒙冤受屈,替真凶背黑锅的悲惨未来幻想里回过了神来。
说好了叫我折价卖呢?为什么又让我原价自己买?还一下子就涨价五十两?
我区区从四品小官,一个月俸禄才十五两银子,超过我三个月俸禄啊!合着找刺客尸体的钱都得从我荷包里出?你良心不会痛吗?
杨知府心中纵有千般不情愿,此时也不愿意跟同乐再掰扯半个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公比郡王本人更加牙尖嘴利吃人不吐骨头。
再跟他这么耍一会儿嘴皮子,没准他就得去舞郡王面前跪地叩首三呼再造父母了!
于是只能咬着牙颤巍巍的将自己的官印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然后就被同乐拉着他的手干脆利索的一张一张盖了上去。
盖了他的官印,一切责任就全落在了他头上,杨知府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官途就此断送前途一片黑暗,他现在实在是不想看到洛麟君身边任何人,一眼也不想!
“这位小公公一路照顾郡王想必也是极其辛苦,不如就先去好好休息,这告示就放在本官这里,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四处城门张贴。”
同乐微笑着把桌案上的告示收起,“杨知府您太客气了,从明儿起,这一切可都得您操心,到时候有得忙呢,你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好破案啊!贴告示这种小事我们自己就行,就不麻烦您了。”
说完,不顾杨知府的尔康手扭头就走。
当夜,这四张告示就被牢牢的贴在了云城的四个城门外,天一亮,那个传说中的舞郡王竟然在玉昶河遇水匪的话题,响彻云城大街小巷。
玉昶河的漕运养活了多少人,水匪这可不是小事啊!
百姓们放下手中活计自发自觉的沿河寻找,不为十两银子赏钱,也得为自己以后往来安全安心!
刚一落地就把云城搅炸了锅了洛麟君,在第二天天一亮就命人收拾好了包袱买好了三驾马车和二十匹骏马准备上路。
抓个‘水匪’搞这么大动静,杨毅还以为洛麟君是要跟背后指使者死磕,不查出个结果绝不离开云城呢,毕竟事关他自己宝贵的生命啊,这怎么睡一觉就走?
你既然压根也不在乎什么查不查的,你贴告示折腾我干什么呀?
杨毅看着洛麟君走出房间,真的是要哭了,“舞郡王,您这就启程上路,那这水匪一事……”
洛麟君,“在杨知府您管辖范围里出的事,自然是由您全权做主,本郡王绝对相信您的办案能力,区区水匪,想必您一定会给往来百姓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杨毅,“不不不,本官才疏学浅身份低微,还需郡王您住持大局。”
“哈哈哈哈哈杨知府您可真会开玩笑,您管辖之下少说也有十个郡,我一个封地只有两个郡的郡王,在您面前谈什么住持大局。”
说完,不给杨知府开口的机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由你处理本郡王绝对放心,皇上面前,少不得会替您多多美言的。”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谁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偏心你都偏的找不着边了,美言,你不给我告状我就叫你爷爷!
杨知府抬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倒霉催的,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缺德事儿?
天大地大在哪儿你不能截杀一个舞郡王,为什么非得是我的地盘,为什么?
杨知府泪眼蒙蒙的送走了洛麟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感情有多深厚呢。
等回家之后,杨知府前一秒还赌咒发誓一定要把那个背后黑手给揪出来,后一秒又叹了一口气跟个鹌鹑一样的怂了。
想杀舞郡王的估计不少,可真敢动手的是谁,用脚趾头也猜到个七七八八。
可能猜到的嫌疑人,他半个都惹不起,他能查吗?他敢查吗?他从哪儿查啊?
……
因为要搬运尸体,洛麟君下船之前,码头已经被衙役清场,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到舞郡王其人竖着从船上走下来。只远远看到一个一个席子卷起,一个一个担架抬起,这能有什么好事?
跟着杨知府一路回府,不是坐在马车上,就是被衙役和侍卫们保护在中间,云城百姓又不认识他,所以根本就没人知道他什么情况。
再加上同乐在告示上把舞郡王遇刺一事写的那叫一个险死还生,洛麟君自己还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城赶路。
一连串事件加起来,流言就变成了,“舞郡王在玉昶河上遭遇武功高强的水匪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云城的大夫请了一堆都看不了,所以着急赶路回咬珠城看太医。”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硕亲王和王妃最后一面,哎,一不小心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洛麟君那些重伤的侍卫们可都还在杨知府那里养伤呢,他们伤的有多重,好事的去大夫们那里打听的时候,大夫们一个个的都唉声叹气直道,“哎,尽人事,听天命吧。”
于是流言跟着往来行商和流窜百姓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城,越来越简洁。
“舞郡王在玉昶河遇刺,形势危急,一路遍寻名医无人能救,只能尽快赶路,以求能回去见王爷王妃最后一面了。”
“舞郡王遇刺命在旦夕,大夫们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去见王爷王妃最后一面了。”
“舞郡王遇刺,英年早逝,可惜连王爷王妃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