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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麟君回来之后就进了宫,连家门都没进,而那些一路护送他回来的属下,却被硕亲王罚跪,真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被传话太监说了几句,又马上让人家回去疗伤,时悠悠总觉得硕亲王全程就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她甚至怀疑,硕亲王在让那些人去院子里罚跪之前,都根本没想起来问他们一声,郡王在封地过的可好?这一路可有什么凶险,郡王可有受伤,严重吗?
朝廷那么多弹劾他的折子,给他罗列了那么多罪名,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事实又是什么样的?
这些问题,若是硕亲王有心了解,怕是问个三天三夜都问不完,又哪里有空让那些人统统去罚跪。
洛麟君受伤、挨打又被软禁,硕亲王夫妻俩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一眼或者托人带个只言片语的。
三皇子还知道跑过来看一眼呢,虽然多半没安好心,可是他至少没把洛麟君当隐形的啊。
他们作为家人,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洛麟君经历了什么,现在怎么样,需要什么帮助吗?
是的,时悠悠对硕亲王府的人还是有期待的,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家人,既然硕亲王在朝堂之上总是护着儿子的,那么她觉得就有必要跟他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皇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审他,他那俩堂兄也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损招在等着他,多一个人护着他总是好的。
硕亲王府的人,总得知道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才能帮的到他。
时悠悠飞出皇宫,一路直奔硕亲王府,有了上次的经验,大致方向总是知道的。
半路停在一棵树上休息,突然听到‘咻’的一声响,紧接着一只被利箭射了个对穿的黑鸟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两个背着弓箭的男人很快跑了过来,语气非常愉悦的道,“还真叫你说中了,这边离皇宫近点,应该没人来过,这么快又收获一只了。”
“费什么话,收拾收拾赶紧走,万一等会被人看到,把我们当刺客抓起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拔掉鸟尸身上的箭,把那只黑鸟扔进了一个布袋里。
时悠悠向那个快装满的布袋里瞄了一眼,顿时深吸一口凉气,全是血淋淋的鸟尸,全是黑色的鸟!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没白干吧!”
“什么白干,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一两银子一只,”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布袋,“这里有二十二只,要是每天都能有这收获,兄弟们就发达了!”
“走吧,趁着玉锦轩没关门,赶紧拿去换银子。”
“你说这有钱人可真奇怪,喜欢吃鸟我理解,可为什么非得吃黑色的鸟。我听说,就连花鸟市场那边别人驯养的八哥之类的,只要是黑色的鸟,全都被玉锦轩买光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钱多闲的慌呗,不整几个独树一帜的怪癖烧银子,谁能知道他们多有钱啊!”
专吃黑色的鸟?
时悠悠转头看了看自己黑的发亮的这一身羽毛,突然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
时悠悠一路小心翼翼的贴着房顶连飞带跳跟着那两人走到了所谓的玉锦轩,然后在二楼窗口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尼玛不是钱厚旺那个龟孙子嘛!
这个该死的虐待狂杀人犯,跑到咬珠城来竟然依旧是一个光鲜亮丽家财万贯的大少爷,他就应该被万人唾骂人人喊打才对啊!
来玉锦轩拿黑鸟换银子的,可不止时悠悠刚才看得到的那两个,大概是因为天快黑了玉锦轩快关门了。
所以店里几乎没有顾客,倒是有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很富裕的百姓,拿着弹弓和弓箭被人领进去。
无一例外,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个染血的布袋,大大小小,里面全是黑色的鸟尸。
伙计们在后院就地清点,然后一只鸟一两银子给的极其爽快,那些人领了钱高高兴兴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那些据说是有钱人指定要吃的鸟,都被付之一炬。
“少爷,今儿送过来三百二十四只,奴才大致看了一下,八哥大概有三十二只。其他的鸟也不像是城内常见的品种,他们很多人应该是去城外猎的。”
钱厚旺放下手中的账册,带着一脸阴鸷的狞笑,“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做鸟的东西这么讨厌。”
“天大地大,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那里,城里城外,对它们来说不过扇扇翅膀的事儿,连进城费都免了。”
手下一脸淡定没有接话,钱厚旺继续道,“你说这样会飞的东西,若是再成了精通了人智,那得有多大的能耐?”
时悠悠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成精是在说我吗?封建迷信不可取啊大哥!
“明明有这么大的能能耐,却偏偏给自己选了一个注定不会有前途的废物做主人,看来,脑子也不是很灵光。”
呵呵,你这说的是你自己吧,大皇子才是真的废物,而你选择效忠他,可不就是脑子不灵光!
“少爷,我们这些天已经收了快一千只黑鸟了,这其中是否有您说的那……”
“不会的,”钱厚旺十分笃定的道,“那只八哥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被人射死,舞郡王现在被关押宗人府,它那么忠心耿耿,定是在宫中陪着。”
“黑鸟继续收,甭管他们在哪儿猎到的,我全都照收不误,反正本少爷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就算猎了一万只黑鸟还是没猎到它也没关系,等这咬珠城其他的黑鸟都死光了,我看它还能往哪里躲!”
“另外去给我雇一些好的猎手,每天守在皇宫戒严范围以外,只要是看到从宫里飞出来的鸟,甭管什么颜色什么品种,都给我一只不落的射下来!”
手下皱了皱眉,无比严肃的道,“少爷,这样是否有些不妥,毕竟宫中势力繁杂,若是不小心射下了哪位的信鸽,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有道理,那就除了信鸽其他一律不放过,毕竟那只鸟若是想要往外传递消息,根本就不需要信鸽这种东西,它随便找一只麻雀就行了。”
钱厚旺说的万分笃定,似乎亲眼看到时悠悠指挥别的鸟做探子了似得。
可他的手下却越听越觉得自家少爷有些魔怔了。
“少爷,请恕属下孤陋寡闻,可舞郡王这只八哥真的……”
“呵呵,觉得匪夷所思是吗?我若不是亲眼见到,我也难以相信。”
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胳膊伸手在自己小臂和大臂上摸了摸,“可是亲身经历过就会知道,这世上无奇不有,所以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时悠悠突然想起来当初在咬珠城她被钱厚旺追杀,还被他扯掉了三根翅膀上的羽毛。
然后洛麟君就让穆水城打断了他一条手臂。这个仇,看来他还是记得很深啊!
“不然垚州城外山上的那些尸体,难不成是人啃的?”
“另外,你可知今天下午宗人府发生了什么?最迟明天中午,整个咬珠城的人都会知道,宗人府里的鸟,会在天上摆字画画呢!”
时悠悠,“……”
“是,属下这就去找人在宫外严密看守。”
“提醒他们自己注意着点,戒严范围以内绝对不许靠近,若是被当成刺客抓了,就给我干脆点死,若是敢牵扯到我头上,那可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能解决的了。”
“少爷放心,属下定不会让人给您惹麻烦的。”
时悠悠躺在房顶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钱厚旺为了要她的命都疯魔了吧,竟然要找一群人拿着弓箭守着皇宫一只鸟都不放过。
这要是引起御林军的注意,非得把他当反贼抓起来。
时悠悠着实是被那院子里被烧掉的一堆黑色的鸟尸吓到了,所以不敢贸然飞起来。
一直等到天上繁星点点,整个咬珠城大街上除了巡逻的衙役和打更的声音之外再无别人的时候,时悠悠才重新飞到半空。
一只鸟一两银子,这对钱厚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普通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银子了。
她要是就这么被射死了,那可太冤了!
万幸,今天天上没有月亮,古代也没有路灯,而她天生一身夜行衣,在黑夜的掩盖下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耽误了不少时间,终于来到了硕亲王府。
王府里灯火通明,时悠悠被钱厚旺那么一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从人眼前飞过,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屋顶之间飞来飞去。
最后,她从一处高高的屋顶看到了正在桌边用晚膳的硕亲王。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一身华贵的中年妇人,不用说,定是王妃了。
而桌子的另一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看着比洛麟君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以及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
那个,就是洛麟君的亲大哥,硕亲王府的世子吗?
三代同堂,其乐融融,这画面多温馨啊,抛开身份地位不谈,这样的画面就跟千千万万普通而又温暖的家庭没有任何两样。
而时悠悠也没有忘,无论是从同乐口中还是从洛麟君自己口中,得到的结果都是洛麟君跟这个温暖的家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