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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其实是想说争取就请皇上免了的,但是他可做不了皇上的主,万一皇上不同意,他现在乱下保证那不是找死的。
所以话锋一转,就变成了伤好之后再补上。
这是洛麟君第二次进宗人府,也是第二次急招太医抢救,不同的是上一次是被抬出来的,这一次是被抬进去的。
洛麟君回城之后立刻进宫,轻装简行并未大肆宣扬,可是他进宫的消息还是飞速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这人好好的回来了,跟传言中凶多吉少可是相去甚远。
大家正咬牙切齿的大骂果然祸害遗千年呢,结果又听说急招太医去抢救了……
林公公一路跟着去了宗人府,看着洛麟君趴在床上被太医小心翼翼的剪开衣裳,看到了他后背原本已经结痂却因为挨板子再次鲜血淋漓的伤口。
这宫里受伤的奴才可不少,被活活打死的都不计其数,可是眼前的画面还是吓着林公公了,毕竟这位可不是随便哪个不起眼的小奴才啊,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传言也不全是假的。
林公公叮嘱太医小心照顾之后,赶紧去向皇上复命,打算将舞郡王的情况详细告知。
结果就被告知,皇上今晚没有翻牌子,打算宿在元福宫,看到了皇上怀里依偎着的高贵妃,准备好了的话全卡在了脖子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高贵妃期待的眼神中,皇上淡淡询问了一句,“行刑结束了?”
“回禀圣上,五十大板郡王只受了三十二个就导致身上旧伤裂开血流如注,奴才斗胆。私自做主暂时停止行刑,已经让人将郡王抬往宗人府请太医诊治了。”
皇上略微有些疑惑的看过来,刚准备问清楚洛麟君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高贵妃突然冷冷厉喝一声,“放肆,你个狗奴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抗旨不尊,圣上说了五十大板就是五十大板!”
“你竟然敢不经禀报擅自替舞郡王偷工减料,什么血流如注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他回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哪里看起来像是受伤的样子?我看你就是目无圣上故意包庇那个小畜生!”
林公公跪在地上连呼冤枉,皇上略微不赞成的皱了皱眉,“贵妃你先冷静一点,具体是什么情况,总得先问清楚。”
高贵妃突然红了眼睛不依不饶的道,“还问什么问,这种情况难道还是第一次遇到吗?”
“他洛世奇整日里做什么什么不行就只会偷奸耍滑鬼点子一堆,整天欺负了别人还搞得像是他自己受了委屈。”
“以前在咬珠城的那些事也就算了,可是圣上您看看他去封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别的不说,就是舞城郡的两任郡守,一个被他殴打囚禁,一个被他冤枉杀人现在直接下落不明!”
“就是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有人信,就是因为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人包庇有人护着,所以才会越来越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目无皇上。”
“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的殴打朝廷命官,私调朝廷兵马为己用,那么重要的弋阳盐场,他说毁就给毁了,哪天他要是看这宫里的人不顺眼,是不是也能直接抢了兵符,来把这皇宫给掀个底朝天?”
高贵妃越说越激动,眼中泪光闪烁,浓浓的委屈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担惊受怕般的瑟瑟发抖。
林公公跪趴在地上不敢起身,此时恨不得自己是那个身负重伤趴在床上起不来的,如此也就不用夹在各位主子中间做受气包了。
舞郡王挨板子的时候就说了,他身为郡王保护自己封地子民乃是本分,可是高贵妃此时三言两语,却把他给说成了目无圣上野心勃勃的乱很贼子,似乎随时可能进宫造反一样。
舞郡王带兵进宫能做什么?抢占御膳房吗?那些御厨他也看不上啊!
皇上非常好脾气的拍了拍高贵妃的后背,哄着道,“爱妃消消气,这些账,朕都给他记着呢,还有二十多天就是太皇太后寿诞,世奇作为晚辈,必须出席。”
“等太皇太后寿诞之后,所有的账,朕都会给他算个清清楚楚的。”
说完,对着林公公道,“告诉舞郡王,让他在宗人府好好养伤,太皇太后的寿诞上,他要是再敢惹出什么麻烦,朕决不轻饶。”
“至于欠的板子,等寿宴结束之后双倍打回来,还有,这一次他休想再以宗人府食物难以下咽为借口拒绝进食,他就算饿死在里面,朕也绝对不会提前放他出来。”
高贵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皇上继续道,“他身边不是跟了几个厨子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你即刻去硕亲王府,把那些厨子给他带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想出什么花样来给朕找茬!”
高贵妃闻言一阵心梗,给人送到宗人府,还派一群太医厨子随身伺候,这是罚他呢,还是宠他呢?
“皇上您对洛世奇倒是宽宏大量体贴入微,希望他这一次真的能体会到您对他圣恩浩荡用心良苦,不要再忘恩负义的惹您生气了才好。”
……
时悠悠在太皇太后那里吃饱喝足之后,呼扇着翅膀赶到与洛麟君分开的地方天都已经黑了,有才公公早就不知去向,她只好自己飞出宫去寻找硕亲王府。
洛麟君虽然姓洛,但终究是一个已过弱冠之年的男人,不可能在后宫过夜的。
以硕亲王的派头,他的王府并不难找,时悠悠只管在天上看那些又大又美又宽敞又豪华又气派的大宅院就够了。
所以在认门了大皇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和丞相府之后,她终于找到了硕亲王的家。
远远的在天上,时悠悠就看到王府南边一个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僵硬了。
时悠悠飞过去落在同乐肩膀上小声问,“同乐,你们这是怎么了?都跪着干嘛?”
同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确定四周没什么可疑人员出没才小心翼翼的回答,“硕亲王罚的。”
“你们不是才刚回来吗?干什么了就把硕亲王惹生气了?”
同乐,“我一个奴才,哪里够得着惹亲王生气啊,还不是主子在封地的那些事,被人涂涂抹抹黑白颠倒的传回来了,硕亲王怪我们这些没用的奴才跟在郡王身边不知道拦着点劝着点。”
“郡王进宫去了没出来,就找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撒气呗,没事儿,我都习惯了。”
时悠悠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这又委屈又倔强又不服气的语气,可真不太像是已经习惯了。
“你说你家郡王此时还在宫里还没出来?可是宫门都已经落锁了啊,皇上难不成要与他彻夜长塘,他自己不睡觉吗?”
同乐心知没有那么简单,他家郡王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比他们好多少,但是为了避免这只小八哥因为担心大晚上的在跑去皇宫,万一吓着哪位主子可就麻烦大了。
“你别担心,一路那么累,赶紧自己找棵树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郡王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助呢。”
时悠悠,“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同乐,“这可说不准,得看皇上有多少想问的了。”
时悠悠想了想洛麟君在封地的累累战绩,光是一个程郡守和一个沈郡守,就够他好一番解释的,要是说起盐场的事那可就……
算了,她还是歇歇吧,这些事她操心也没用。
“那你们这是要跪多久啊?”
“看王爷心情呗,你别担心,跪一跪而已,没所谓。”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跪的,不会刚一回来就被罚跪了吧?”跪一跪是没所谓,可是如果一跪跪了五六个小时,那腿还有知觉吗?
同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串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他赶紧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棵树道,“有人来了,你快去树上去。”
时悠悠暂时也没有跟硕亲王夫妻俩打招呼的计划,所以从善如流的飞树上去了。
“林公公请,犬子带回来的人都在这里了。”
林公公看了看跪了一院子的人,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再看那些脸色发白血色全无的侍卫,想想舞郡王浑身是血的场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有劳硕亲王,皇上口谕,怕郡王在宗人府住不习惯,所以要把平日里在郡王身边伺候的人都带过去。”
“至于那些侍卫,这事本来轮不到咱家一个奴才来多嘴,可是今日我亲眼看到了舞郡王身上的伤势有多严重,由此可见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怎样九死一生的危险。”
“这些人都是衷心护住的侍卫,想必身上多多少少都是带了伤的,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他们没有在保护郡王的时候死在刺客刀下,却跪死在郡王的院子里,等郡王出宫回府,这怕是……”
世人都说硕亲王对洛麟君无限包庇纵容,尤其是当朝堂之上一众官员同气连枝一起弹劾他的时候,硕亲王从来都是像一只斗鸡一样,牢牢的把人护着。
可是林公公心里却清楚,这父子俩之间其实别扭的很,若是硕亲王真的因为撒气就弄死了这些拿命保护郡王的忠心侍卫,那这父子俩之间的沟,怕不是又得增加八米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