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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因为突然的意外而心乱如麻,可是表面上还是一片镇静,去向皇后请安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安慰了几句,“皇后娘娘不必太过担心,算算日子,世奇也该回来了。”
皇后娘娘神色恹恹的揉着眉心,“说的倒是,可你也不想想世奇那个脾气,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老老实实的接旨回来。”
三皇子在心里冷笑连连,一开口却还是无比关心的模样,“世奇年纪到底也不小了,离开咬珠城去磨练一番,想必一定大有长进,儿臣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世奇的趣事,对他可是佩服的不得了呢。”
皇后娘娘微闭着眼低着头,依旧揉着眉心,袖子完美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根本就不打算问三皇子口中所谓‘趣事’是什么,因为洛麟君在封地做了什么她清楚得很,并没有兴趣听第二个版本。
可是皇后不问,三皇子却没打算就这么停住了,“再说了,就算皇上的圣旨他不放在眼里,那太皇太后的七十大寿,他……”
“煜儿,不说世奇了,我听说皇上将太皇太后寿宴之事交给你与大皇子共同打理,虽然太皇太后吃斋念佛不喜热闹,可七十大寿终究是大事,也不可太过马虎。”
“另外,今年青黎也是不甚太平,你若真想给你父皇帮忙,不如多跟各路前来贺寿的官员们交流交流,从他们指头缝里漏出几分民脂民膏,不知道要救助多少难民。”
“太皇太后心善,只要你真的把那些银钱用对地方,即使她老人家知道了你用她的名头做了什么,也不会有半分不高兴,只要这件事,你真的做到了,懂吗?”
三皇子恭敬点头,“是,儿臣谨遵教诲。”
“那就快去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高丞相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会想不到,你要是在大皇子后头进门,会有什么效果,就不用本宫提醒你了吧。”
刚被人进门扒了皮,再被人找来割几斤肉,那些当官的不恨死他才怪!
“是,儿臣这就去着手准备。”
“嗯,你去吧,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用来后宫给我请安了,你已经上朝参政,就该凡是以大事为重,以百姓为主,以为皇上分忧解难为己任。”
“是,儿臣先行告退。”
三皇子转身离开,皇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冷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嬷嬷来为皇后添了杯热茶,轻声安慰道,“皇后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太皇太后寿宴之事,有二位皇子共同负责,互相监督着,想必出不了什么差错。”
皇后摇了摇头,“我哪里是担心什么寿宴,我只是觉得我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这么多年了,我总觉得三皇子还是当年刚刚走进东宫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过。”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说舞郡王不把皇上的圣旨放在眼里,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即使他心里真的这么想,他能这么跟本宫说吗?他想我怎么回应他?”
“这么多年了,我自问对他真的是尽心尽力,提点听不懂,启发根本没用,我现在都一字一句手把手的教了,我告诉他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都能出错。”
“这……三皇子毕竟……”
“毕竟什么?年幼?他都年幼了二十多年了,还要年幼到什么时候。”
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前只是做不好,现在更是完全拿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该做的事情不去想,不该过多关注的东西耍尽了心眼。你说说我怎么就是改不了他这眼皮子浅小家子气的毛病?”
这话林嬷嬷可不敢说,尽管她有时候也觉得三皇子做事真的是挺让人失望的,可是再怎么能力不行,人家也天生就是主子,不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可以诟病的。
皇后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突然想到,“他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放着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不提不管,一个劲儿跟我提世奇做什么?”
皇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毕竟,三皇子可是最不愿意东宫有人提起洛麟君的人!
皇后自从把三皇子接到身边教养之后,一直以来都对他十分严格,而洛麟君自小归皇太后管,所以皇后除了充当一个长辈的角色多多关照他之外,从来不会对他过多苛责。
明明这就是极其浅显易懂的道理,可是三皇子就是不懂,自小就心眼小不容人,自小就觉得皇后偏心洛麟君,在心里愤愤不平,带头欺负洛麟君。
直到他亲手撕烂了皇后娘娘亲手给洛麟君做的那件薄袄,他算是彻底打消了皇后对他的那份期待,就连做了一半的棉衣,都直接销毁了。
那之后,皇后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严格要求三皇子,不会吃力不讨好的企图去管教他,培养他,因为这都是白费力气。
他学不会也就算了,他甚至觉得你在害他,这叫人如何接受?
对于皇后来说,除了大皇子洛承乾之外,这宫中各位皇子在她眼中几乎没什么太大分别。
只是二皇子早夭,四皇子是个药罐子,其他皇子又都年幼,能够跟大皇子站在一起较量的,就只有一个三皇子洛承煜了。
可是他给皇后的感觉,总像是一个喜欢求关注抢糖吃的孩子,野心不小,但烂泥扶不上墙。
“林嬷嬷,你速速派人前去打听一下舞郡王的下落,按理说一个月前他就该出发了,按照他那个走到哪儿玩儿到哪儿的性子,就算慢慢悠悠的走,这么点路程也不能走两个月吧。”
“本宫最近总是觉得,这心里不甚安宁。”
“是,娘娘您放宽心,舞郡王是有福气的人,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
咬珠城的街道上,离开皇宫的三皇子果然没让皇后失望,又把正事忘到脑后,开始琢磨别的。
“你说,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就那么宝贝洛世奇,我提都不能提?”
跟在身后的太监一声不敢吭。
“呵呵,说什么跟那些入朝贺寿的官员交流,我就不信她不知道高丞相在朝中只手遮天到什么地步,那些官员怕是在赶到咬珠城之前就已经孝敬过他了,你说我要怎么赶在大皇子前面进门?”
“刚给大皇子掏了银子,又让我上门去要,皇后可曾想过那些官员会如何看我,可曾想过我的脸面?就这么希望我被大皇子看笑话吗?”
小太监卓玉急的满头都是汗,小声提醒道,“主子,咱已经出宫了,您小声着点,这万一要是让哪个多事的听了个残缺不全又编纂编纂传了出去,到时候被谁抓住了把柄,您可就更麻烦了。”
其实卓玉是打心眼里不认同三皇子的话,但是这么多年了,每一次皇后娘娘掏心窝子的提点,他都听不懂。
后来皇后干脆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你去做什么该怎么做,他表面上口口称是,一转身就找了一大堆试都不用去试的理由。
就那么干看着,等担心的一切成为了现实,还会得意的说,“你看,我就说这事会成这样,当初皇后还让我……”
一开始卓玉还会变着法的进言几句,希望三皇子能明白皇后苦心,可是后来被三皇子当面质问,你是不是皇后派来监视我的之后,卓玉可什么都不敢多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幼丧母,三皇子虽然天生尊贵,又是在皇后身边长大,但是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卓玉却总觉得三皇子表面上成竹在胸运筹帷幄,但其实内心深处非常自卑。
所以他总是不相信别人在帮他,总是不相信别人会真的为他好,若想提点他还得带着小心仔细,若是说的太多说的他不爱听,他就会觉得人家是别有用心,即使那个人是养育他的皇后!
这些年,卓玉可是亲眼看着皇后对三皇子的一片热心是怎么一点一点凉透的,可三皇子自己却丝毫未曾察觉,甚至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问题。
怕是将来有一天皇后真的彻底对他死心了,彻底对他不管不问了,他也只会说一句,“你看我就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帮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三皇子此时此刻心情正不爽呢,听到了卓玉的好心提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冷笑着道,“怎么,现在连你这个奴才都要来教训本皇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吗?”
“奴才绝对不敢,奴才只是觉得您是皇后膝下唯一的皇子,皇后无论如何总不会害了您的,更何况,您也知道高家的势力,皇后除了帮您还能帮谁呢。”
“各位外官赶来咬珠城,本来就是为了给太皇太后贺寿的,可太皇太后一生喜静,不可能会见这么多人。”
“他们此时此刻,怕是正变着法的想托关系找门路看看能有谁帮忙稍带点东西在太皇太后面前露个脸,而您正是皇上亲自指派的寿宴负责人,便是去与各位大人交流一番也是合情合理,无人能够诟病什么。”
“不管他们如何孝敬丞相,可本来给太后准备的那一份是少不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