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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乐恨恨的想,你要是真死在外边倒是给我们郡王省心了,免得还得趟你这道浑水又是边关又是北月又是大皇子的,糟心不糟心!
可是想归这么想,同乐心里也清楚,当洛麟君带兵冲进弋阳盐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在浑水之中无法安然抽身了。
这半道上的刺客,极有可能就是大皇子派来的!万一秦远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对洛麟君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
时悠悠都快喊破了嗓子也没得到半点回应,自己坐在床头生闷气,竖着耳朵听外面越来越弱的打斗声。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她立刻飞到桌子上双眼紧盯着房门瞪的圆圆的,要在洛麟君开门进来的第一时间找他算账!
然而等待是漫长的,时悠悠心里那点怒火也随时间流逝而慢慢熄灭不见踪影,到最后只剩下浓浓的无法忽视的担心。
洛麟君为什么还不回来?
收拾战场什么的还需要他亲自动手不成?
他是不是受伤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
时悠悠越想越担心,再次飞到门边去挠,“开门,同乐你给我开门,我要出去!”
挠了半天同乐倒是没来,推开门走进来的是洛麟君。
时悠悠本来又急又气,正想着给同乐挠个大花脸呢,结果直接扑过去发现是洛麟君,一个急停没有稳住身形,就撞在了洛麟君胸口上。
洛麟君赶紧伸手抱住,笑着道,“肉肉这是怎么了?一会儿没见这么想我啊?”
时悠悠郁闷的恨不得啄他两口,“你少贫,怎么样,刺客解决了吗?伤亡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洛麟君笑着把时悠悠放在床里边,然后自己侧身躺上去,“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从哪里开始回答啊?”
时悠悠,“先回答第一个,你受伤了吗?”
洛麟君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一点小伤。”
所以说他刚才耽误了那么半天,就是疗伤去了吧!
时悠悠在床上蹦来跳去的,“小伤?多小?我看看。”
洛麟君一伸手把被子扯到身上盖起来,又拉起一片被角盖住时悠悠大半个身子,让她没法再跳来跳去,“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好看的,折腾了大半夜我都累了,快睡。”
“伤口不疼吗?你睡得着吗?我都闻到血腥味了,你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快,给我看看。”
在时悠悠一再坚持下,洛麟君只好脱了衣服,只留一条亵裤,整个上半身的绷带都快给他缠成了木乃伊。
时悠悠深吸一口气,看着绷带上渗出的鲜红,咬着牙道,“你管这个叫一点小伤?”
洛麟君趴在床上,侧头看着她,听口气倒还很轻松,“伤口在背上,只是包的看起来严重了些,放心,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用麻药了吗?现在还疼不疼了?你睡得着吗?”
洛麟君眨了眨眼,一脸狡黠的道,“不太睡得着,你都好久没有给我讲睡前故事了,不如今天继续。”
时悠悠顿时心梗,她从来都只会给洛麟君讲鬼故事来着,可是此时此刻,这叫她怎么张得开嘴。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的父亲死得早,母亲给他找了一个后爹,那个后爹给他带来两个哥哥。”
“他的娘亲经营着很多的商铺,每天工作繁忙,还要负责去外地采买进货,所以很少有时间陪伴他,于是他的后爹和两位哥哥就一直在家欺负他,想要霸占家里的财产。”
“他们给他吃最粗糙的食物,让他做最脏最累的活,小男孩生活的很不开心,但是他很懂事,为了让娘亲在外面安心赚钱,他从来都不在娘亲面前告状。”
“他们那个国家的国王,也就是皇帝有一个独生女,公主殿下不仅勇敢聪慧还美若天仙,是很多人的梦中女神。”
“公主成年之后,皇上为她开办了盛大的宴会,其实就是为了给她招驸马。皇城中所有适龄未婚男青年都得到邀请。”
洛麟君,“怎么普通人也能去参加宫宴,甚至被招为驸马吗?”
时悠悠,“当然了,公主可是那个国家的继承人,她拥有一切,驸马的身份显赫或者卑微,家庭富裕或者贫穷对公主来说丝毫没有差别,反正也不会有人比她显赫比她有钱,她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洛麟君点了点头,“有道理,你继续。”
“小男孩的后爹接到通知之后,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好一番打扮,一心想要让他们其中之一被公主看上招为驸马。”
“小男孩也想去,但是他的后爹不允许他去,还故意把垃圾扔在地上,把豆子倒进炉灰里,让他整理干净。”
“小男孩一边整理一边哭泣,吸引了路过的神仙的注意。”
“神仙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就用仙术,把南瓜变为漂亮的马车,把老鼠变为拉车的骏马,把鸟儿变成威武的侍卫,把小男孩打扮的像个王子一样,终于让他在晚宴开始之前赶到了皇宫。”
……
洛麟君听着时悠悠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尽管这个故事里很多情节比鬼故事还不合理,故事里还有神仙,但是他再没出声打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时悠悠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觉到洛麟君呼吸逐渐平稳,她的故事也到了尾声。
“公主用盛大的婚礼迎娶了那个男孩,从此,两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借着淡淡烛火,看着洛麟君苍白的脸和因为疼痛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悠悠轻叹一声在他枕边卧下,还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洛麟君的侧脸。
第二天,时悠悠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按照一只鸟的生物钟来说,以前都是她醒的比洛麟君早的。
这天也就刚微微亮而已,人呢?
“难道是伤口太痛了,睡不着?”
房门没有关严,时悠悠很容易就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甲板上,厨子们和清月一起,正在洗刷昨夜留下的血迹,一盆一盆的水冲下去,河面上行船的痕迹都是淡红色的.
时悠悠仔细看了一下,没有侍卫在帮忙,她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洛麟君,侍卫们呢?”
洛麟君伸手,让时悠悠落在他的手臂上,“在休息。”
还好还好,昨夜都不轻松,这些简单的事情,确实不是非他们不可的。
“那秦……我是说何大牛呢?”
洛麟君没有说话,而是带着时悠悠走进一间独立的舱房,舱房内的单人床上躺着睡得很不安稳的秦远,只是此时的秦远却与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的手臂……”
洛麟君点了点头,带着时悠悠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麟君才开口道,“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可到底年纪大了又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才行。”
时悠悠想到刚才看到的秦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怎么会整条右手臂齐肩被砍断了呢?”
洛麟君,“其实,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为什么?整条手臂被硬生生砍下来,这得多疼啊。”
洛麟君,“你可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自己被关进大理寺之后的事情?”
时悠悠偏头看着他一脸迷茫。
“当时他不肯在伪造的供词上画押,被切掉了拇指。如此明显的特征,我们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他回咬珠城,很难不被人发现的。”
若要再提当年旧案,会面对什么没有人会比秦远自己更加清楚。
洛麟君既然答应了带他回去,既然听完了他的故事,就不会撒手不管,就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他周全。
可秦远到底也是一把年纪的人,虽然一直在军营在边关,可是身为将军的那些年,跟朝廷打交道的机会可不少,他明白对他们来说即将面对的一切会有多险恶。
那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绝对的利益,会有多不择手段他心里清楚的得很,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秦远很清楚,他被砍断一条手臂,不仅会给洛麟君省了很多麻烦,也会让他自己安全很多,他得先有命活着,才能有机会为自己洗刷冤屈,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秦将军他,自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一路的陷况叠生,他也知道洛麟君处境艰难,实在不忍心再因为自己给洛麟君增加哪怕一丁点风险了。
时悠悠点了点头,“秦将军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他确实是个真汉子!”
就从他为了给洛麟君省麻烦能够自断一臂这件事来说,就足够时悠悠对他十分的敬佩了。
“昨夜,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时悠悠本来也就这么随口一问,所以洛麟君也很平静的随口答了,“嗯,沈廉生死了。”
时悠悠,“……”
“被刺客杀死的,在船上就没把他关在囚车里,昨夜刺客突袭,他自己溜出房间想要趁乱跳河逃走,被刺客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