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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念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
梦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重演。
她常常在深夜里惊惧地醒来，满头大汗，惊颤不已。
而身边的男人，依旧在熟睡当中。
她捂着自己到底嘴，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吵醒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进洗手间。
时间还是深夜两点，外面一片漆黑寂静。
镜子里映出她灰败的面容，额角的汗早已变得冰凉，她下床时没有穿鞋，冰凉的地板冷得她不停地发颤。
闭上眼，那个男人恶心的脸就又出现在面前，无论如何想要忘记，却越来越清晰。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打湿了整张脸，希望自己能够赶紧冷静下来。
“你怎么了？”
身边有声音响起，她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挥拳打了过去。
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抓住，她睁开眼，看见原来是慕之言。
“对不起，我……”她后背依然紧绷着，并没有半分松弛。
“我吓到你了。”
慕之言拿过一块毛巾，替她把脸上的水擦干，而她依旧是下意识地躲避，只是因为身后是洗手台，避无可避，才任由他擦拭自己的脸。
他总觉得她这几天不对劲，可她极力做出一副正常的样子来，让他就算想追问，也无处询问。
他只当她是还没有从母亲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
“回去睡觉吧。”他拉着她的手，重新回到床上。
想在她的额头上亲一口，她却条件反射地躲避，背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床太大，她睡在一边，蜷缩着身子，只占了床小小的一角。
慕之言一直有抱着她睡觉的习惯，可这些天，她再没有让他碰过自己。
他无奈，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继续入眠。
而她早已困意全无。
“慕之言，如果我有一件事情瞒着你，你是不是会很讨厌我？”她忽然幽幽开口。
“不会。”他回答。
“可是，你还没有问我是什么事。”
“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听。”
她停顿了一会儿，张开口，却依旧无法说出口。
这样的事，叫她如何启齿呢？
陆锦念只好用被子蒙了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晚上，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继续睡着，各怀心事。
……
第二天一早，陆锦念起床的时候，慕之言已经出门了。
虽然是周末，但他今天需要去外地出差一趟，是很临时的公务，大约要走两三天。
昨天晚餐时，慕之言就已经跟她说过，她心里藏着别的心事，倒是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慕家老宅里的人一大早便来了，要接凡凡去跟他爷爷奶奶团聚，每个月孩子都得回老宅里住几天，这是早就说好了的。
送走了凡凡以后，陆锦念才忽然感觉到，家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她一个人用了早餐，然后又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佣人过来问她：“少奶奶，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她只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而已。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到了下午，陆锦念被一个电话吵醒。
电话是年妙妙打过来的，约她去逛街。
她愣了愣，不知年妙妙突然约自己，是为了什么。
但她还是去了。
本以为年妙妙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很单纯地要逛街而已，也不买什么东西，只是一边逛一边聊着天，说些有趣的笑话。
年妙妙毕竟是个女明星，哪怕是逛街也全副武装地戴了帽子和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陆锦念有些疑惑：“你新戏刚上映，正是最有热度的时候，这时候出来逛街，恐怕不太方便，我们还是别逛了吧。”
“可是白子勋跟我说，让我多陪你出来走走，要是你不喜欢逛街，那我们不如去吃点东西？”
陆锦念愈发诧异：“白子勋？”
“是呀，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肯定不想在家里待着，让我陪陪你。”
陆锦念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白子勋怕她总是一个人闷着，心里那道坎会越来越难过，故意让年妙妙来陪她的。
她经历的事情，只有白子勋一人知道，他自然不会去跟别人讲，所以年妙妙一无所知。
不得不说，年妙妙是一个很优秀的逗趣伙伴，她总有无数的奇思妙想，说起笑话来也一套一套的，跟她逛了两个小时的街，心情的确是疏阔许多。
“锦念姐，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拍那部戏的时候，有狗仔跑到我的休息室来想偷我的行程单，被我用道具剑一下就给——”
她正绘声绘色地跟陆锦念讲着自己片场的趣事。
陆锦念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年妙妙像是大松了一口气：“天呐，锦念姐，你终于笑了。”
她一愣。
笑？自己仿佛的确是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难怪刚才，年妙妙跟她说话时一直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故意努力逗笑她一般，喋喋不休地讲着趣事。
年妙妙告诉她：“白子勋之前跟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还觉得是他多事，但刚刚看见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都把我给吓坏了。锦念姐，你究竟是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你和白子勋，最近好吗？”
年妙妙笑道：“好啊，当然好。我发现我们俩吧，虽然当恋人不怎么合适，做朋友却格外合拍。现在这样也挺好。”
“朋友？”陆锦念一愣，“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她记得之前的新闻，白子勋可是相当高调地对年妙妙公开示爱，把她从跟影帝的绯闻泥淖中拉了出来。
也正因此，年妙妙的口碑才彻底反转。
然而，年妙妙却摊了摊手：“交往是假的啦，我是喜欢他没错，但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我才不在他这一根藤上吊死。”
“可你们不是之前公开复合了？”
“之前呢，我不是遇到了点事情陷入了绯闻嘛，他公开说我是他女朋友，是为了替我解围，但是复合？哼，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才不要跟他复合。”
见陆锦念神情诧异，她连忙又笑了笑：“锦念姐，告诉你个秘密，最近有个男团的小鲜肉在追我，我呢，其实打算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