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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登船(第1/2页)
某军事基地，代号“归元”。
一头头狰狞的怪物，被数十名身穿古代服饰的修仙者，用各种法术像驱赶牲畜一样，赶进了一座通体雪白的宝塔之中。
这些怪物进去前还在疯狂咆哮、挣扎，可从塔的另一端出来时，却变回了人形。
他们身上还穿着残破的军装。
一名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干呕。
他清楚记得自己化身怪物时撕碎了战友的装甲车，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嗜血的冲动，让他几近崩溃。
旁边，一个老兵则平静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记得一切，但他选择不去想。
“我杀了人……我吃了……”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闭嘴！那是怪物干的，不是你！”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声音嘶哑地吼道。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
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当被告知这是一项为了人类未来而必须执行的绝密实验时，他们没有退缩。
可没人告诉他们，实验的过程是如此的……反人类。
很快，基地内的政工干部和心理专家介入，开始对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兵进行筛选。
恐惧的，悔恨的，问心无愧的，每一种情绪都是评估的指标。
当然了，最加分的，还是他们变成怪物后，能控制住杀戮的！
最终，一批意志最为坚韧，心理最稳定，同时也是战斗技能最顶尖的军人被挑选了出来。
“归元”行动不止一个，全国有一百多个秘密基地的军人都在执行这个任务。
这些选拔出来的精锐经过数次转折，在签署了无数份保密协议后，最终登上了悬停在京都上空的一号飞船。
一号飞船，是整个舰队的主舰，设计容量一百万人。
这艘船上没有普通人，全是龙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的顶尖专家、工程师、科学家。
他们是人类文明的直接延续者，其权重是最高的。
二号飞船。
则停在明珠市的上空，被私底下戏称为“家属飞船”。
船上承载的，是那些重要人物的挚爱亲朋。
此时，王聪刚飞到自己老家门口。
他没有什么亲戚，奶奶是最重要的人！
“奶奶！跟我走吧！”
奶奶把手一抽，瞪了他一眼，转身拿起一把小锄头。
“走哪儿去？我这油菜刚下的种，过两天就得浇水了，耽搁了明年吃啥？”
王聪哭笑不得，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我的好奶奶，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几分地。”
“外星人都打过来了，你没看新闻？”
“新闻？”奶奶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净瞎说！村口的李大嘴天天说他家母鸡能下金蛋，你信不？什么外星人，都是城里人闲得没事编出来吓唬人的。”
“不是谣言！电视上都播了，红头文件都下来了！村长没通知你吗？”
“通知了，那是他也愚昧，下次选村长，我不投他票了。”
奶奶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王聪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抖音，里面全是关于怪物袭击人的视频。
奶奶看后却道：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那怪物真要那么厉害，咋不来咱们村？”
王聪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因为那些怪物的老大，是我小弟的小弟，它们来这儿得先给我磕个头吧？
眼看好说歹说没用，王聪叹了口气，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奶奶。
“哎，你这孩子，干啥呢……放开我……”
王聪没理会奶奶的挣扎，直接一个公主抱将老太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村口的车走。
“奶奶，对不住了，等上了船，您想种地，我给您开个几百亩的菜园子，想种啥种啥。”
“反了你了！你个龟孙……”
奶奶的骂声在乡间小路上回荡，但王聪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
二号飞船内部，空间巨大，但设施却很简朴。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王聪和他奶奶准备登记。
王聪说道膀：“这位，特殊人才，农业专家。”
工作人员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王聪，最后在表格上写了四个字。
传统农业。
王聪把奶奶安顿在一个有独立小花园的房间后，总算松了口气。
他在飞船的公共休息区，碰到了同样在安顿家人的朱军、姜易和张然。
大家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
显然，这群拯救世界的人，在面对自家的家属的时候，有很多无奈！
看到王聪走来，众人收起了脸上的疲惫。
“聪哥，你可算来了。”姜易凑了过来，“我把我爸妈，我二舅，我三大爷家的表哥全接过来了，他们还以为是单位组织免费太空旅游呢。”
朱军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那边亲戚更多。
“对了，”姜易左右看了一圈，好奇地问，“怎么没见着方源和雪琪姐？他们不带家里人上船吗？”
王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方源有别的任务，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至于陆雪琪……”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正领着一个女人朝这边走来。
那个女人，正是陆雪琪。
她还是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初临人世的茫然和戒备，眼神扫过众人，没有任何熟悉感。
“雪琪姐！”
陆雪琪看向姜易，只回了一句话：
“你应该比我大吧！”
姜易疑惑地看着她：“雪琪，不认识我们了？”
陆雪琪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聪，微微颔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领导，他们是？”
“他们以后是你的队友。”王聪回答。
等那两个西装男带着陆雪琪去办入船手续后，张然一把将王聪拉到旁边的角落。
“什么情况？陆雪琪怎么回事？”
王聪靠在墙上，没瞒着。
方源消失之后，陆雪琪的手表回到了王聪的面板里。
但被重置了，干净净的，跟一块新表一样。
也就是说，她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没了。
这一次，相当于她第一次进修仙界修仙，第一次见到拯救世界的小组。
“那方源呢？”张然追问。
“我也不知道。”王聪的语气很平。“他的表都消失了。”
张然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还会喜欢你吗？”
王聪卡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毕竟这次他都没有进入修仙界当掌门，没有日久，怎么生情，当然了……也没有讲冷笑话。
“别纠结这些了，还有十个小时。”王聪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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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船和二号船的成员，都是以各种理由被秘密接上来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然对未来感到不安，但至少还保持着镇定。
而剩下的一百一十八艘飞船，将由那八千万被抽中的“幸运儿”来填满。
一场关乎人性的终极考验，正在龙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
一个温馨和睦的四口之家，此刻却被愁云笼罩。
电视上还在滚动播放着抽签结果，而十八岁的女儿，周小雅，不幸中签。
母亲已经哭晕过去两次，父亲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是来接人的专员。
父亲颤抖着站起来，准备去开门，却被儿子一把按住。
“爸，让我来。”
二十二岁的哥哥周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妹妹的衣服，甚至还戴上了假发，脸上化了拙劣的淡妆。
“哥！”周小雅哭着扑上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不要！这么拙劣的化妆，他们会发现的！还是让我去吧！”
“外星人需要奴隶，那男的肯定更好，就算发现了，也肯定会要我的！”
“哥，不行！”
周宇把妹妹推给父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哥都成家了，你嫂子肚子里还有了小的，我的人生已经值了。”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听哥的，躲好了，以后好好孝顺爸妈。”
“哥——！”
周小雅的哭声撕心裂肺。
门外的专员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周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假发，拿着妹妹的身份证，拉开了门。
“周小雅是吧？跟我们走。”
专员瞥了一眼身份证，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兄妹俩的脸型确实有几分相似，加上天色已晚，灯光昏暗，他也没多想，直接挥了挥手。
在妹妹绝望的哭喊声中，周宇头也不回地跟着专员走进了夜色。
……
另一栋公寓楼里，则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双胞胎兄弟，弟弟李伟被抽中了。
他瘫在地上，哭了一个多小时，把眼睛都哭肿了。
他不想死，他不想去给外星人当奴隶。
恐惧压倒了一切。
趁着哥哥李豪去厨房给他倒水的功夫，他偷偷溜进哥哥的房间，拿走了桌上的身份证，然后把自己的身份证塞进了哥哥的钱包。
当专员上门，喊出“李豪”的名字时，李伟指着自己的哥哥，说他是李豪。
说完，还拿出来自己的身份证。
专员根本没时间去验证什么，看了一眼李豪，就认定是他了。
李伟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那个从小到大都保护着他的哥哥，在错愕和不解中，被两个壮汉架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伟瘫软在地，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解脱的笑容。
……
有人选择牺牲，有人选择背叛，也有人选择反抗。
当红流量明星吴凡，在得知自己中签后，把自己反锁在别墅里。
两个小时后，他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镜头里，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疯狂。
“他们想让我去当奴隶，门都没有！”
说完，他拿起一根棒球棍，猛地砸向自己的左腿。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这还没完，吴凡又拿出刀……
果然，当专员赶到时，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吴凡，确认其已构成“残疾”，不符合“健康劳动力”的标准后，便离开了。
吴凡的举动，像一颗炸弹，在网络上引爆了。
评论瞬间两极分化。
“卧槽！是个狠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学到了！妈的，万一抽到我，我也这么干！”
但更多的，是唾骂。
“懦夫！你躲过去了，那抽签系统就会自动补上一个名额！你为了自己活命，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推向了深渊！”
“演了那么多英雄角色，结果现实里是个怂包！脱粉了！”
“八千万人，总要有人去。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不以身作则，反而带头耍赖，真恶心！”
面对网上的腥风血雨，官方没有任何表态，没有删帖，没有控评，任由这场关于道德和生存的辩论野蛮生长。
人们在争吵，在发泄，在恐惧。
而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
十二月五号凌晨，整个龙国像一台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巨大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一辆辆封闭的军用卡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
那些被抽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情愿与否，都被送到了指定的集合点。
然后，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托起，缓缓升空，飞向了悬停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阴影。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外星人的反重力技术，吓得两腿发软，屎尿齐流。
但其实，这不过是修仙者们的御物之术。
人们进入飞船后，预想中恐怖的外星生物和血腥的实验场景并没有出现。
飞船内部灯火通明，空气清新，除了设施简陋点，看起来竟然很……人性化。
人们被引导着进入一个个巨大的舱室，里面的座位像极了地球上的公交车，只是多了条安全带。
“就这？星际飞船就这配置？”
“连个抗压服都没有，一会儿超光速飞行，我们不得被压成肉饼？”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盒饭的香味……”
就在所有人胡思乱想，甚至有人开始讨论去外星996是否划算的时候，飞船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启动了。
同一时间，飞船内部的广播响了起来，一个沉稳而庄严的男声，回荡在每一个舱室。
“各位同胞，请肃静。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人类文明延续理事会，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此刻，你们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恐惧与不安。现在，我将向你们公布事实的真相。”
“第一，外星人并不存在。过去数日你们所见的一切，包括所谓的怪物和抽签，都是一项被命名为‘方舟’的计划。”
“第二，我们脚下的家园，我们深爱的地球，即将迎来一场无法规避的毁灭性灾难。”
“第三，你们，以及其他一百一十九艘方舟上的同胞，是被选中的火种。你们将承载着人类的基因、文明与希望，肩负起重建文明的伟大使命。”
“同胞们，从此刻起，忘记你们过去的身份，你们只有一个名字——人类文明的开拓者。”
广播结束。
整个飞船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震天的哀嚎、哭泣、怒骂、祈祷，混杂在一起，冲破了舱室的穹顶。
喜怒哀乐，人生百态，在这一刻，于方舟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