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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上了船，径直来到后甲板。
郑寿看到蔡呦，主动上前打招呼。
俩人虽然都是本地高端餐饮行业的同行，但主攻方向不同，相互之间的竞争也不算激烈。
再加上楚洋的面子在，郑寿还是很客气的。
“每次看到蔡老板，我都无比羡慕阿洋的好福气啊。”他笑呵呵道。
“郑老板客气了。”
俩人寒暄的时候，郑寿带来的那个名叫井上雄彦的鬼子已经把塑料布揭开，查看里面的鱼情了。
码头的灯光照在蓝紫色的鱼皮上，那层金属般的光泽冷冽而深邃，鳞片细密紧致，富有弹性。
井上雄彦蹲下来，没有急着看鱼身，而是先翻了翻鱼鳃。
鳃片鲜红，没有一丝暗色，血丝分明。
他又用指关节敲了敲鱼腹的位置，然后把手掌贴在鱼皮上，感受了片刻。
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细长的探针，刺入鱼尾根部的肌肉，拔出后看了一眼探针上的刻度，朝郑寿点了点头。
“呦西……”
看得出来，小鬼子对于这尾鱼的质量相当满意。
可惜的是楚洋的小日子语词汇仅限于各位老师的教育片中，只能听懂死狗一、亚麻带这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不知道这小日子在哔哔个什么。
过了会，郑寿露出一丝笑意，转头望向楚洋：“开鱼看看？”
楚洋耸了耸肩，“听你的。”
郑寿朝身后一招手，两个伙计上前，动作麻利地铺开防水布，摆好案板，把刀具一字排开。
井上雄彦接过刀，从鱼尾处切下薄薄一片，放在白色瓷盘里，打量了会后递到郑寿面前。
郑寿拿起那片鱼肉，对着灯光看了看。
赤身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色，纹理清晰，纤维细腻，油脂分布均匀。
他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这条鱼，四百五，我要了。”
楚洋笑道：“郑总爽快，不过四百五的价格低了。”
郑寿苦笑，“不低了老弟……”
他说的450是斤价，换算成公斤价就是900，基本从小日子空运过来也就是这个价。
再往上，那得是上拍的价格。
当然井上雄彦告诉他，这尾鱼的肉质也的确达到了上拍的标准。
楚洋打断他，“郑哥，我这鱼的质量你也看过了，两个小时前还是活鱼呢，新鲜度这么高，肉质保存的这么好，满泉城你上哪找第二尾去。”
“咱们也是老朋友了，行情你清楚，600你拿走。”
郑寿考虑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
“你小子，成交！”
谈好生意，接下来就是称重，交接渔获了。
被切除鱼鳍和鱼鳃后的巨物蓝鳍摆上台秤。
“183.6KG！”
367斤，比楚洋想象的还要重一些，说明这条鱼的肉很肥厚。
“367，一斤600，三六一十八……那就是22万零两百……”郑寿一顿口算，很快得出结果。
“给21万八千八吧，你发我也发。”楚洋主动道。
“行，转账还是？”
郑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20万转我卡里，再给我拿1万八千八的现金吧。”
郑寿点点头，拉开埃尔法驾驶座的车门，半个身子转进去，不一会拿出两沓钞票。
钞票上还贴着崭新的银行封条，区别是上面那沓薄一些，被抽了十几张走。
“喏，点点？”
楚洋接过来，数也没数转手把稍薄的那一沓递给蔡崎。
后者连忙推脱。
“老板我……”
“拿到，不要跟我拉扯，钓这鱼你也出了大力的，我一个人搞不定。”楚洋把软妹币拍在他手上。
“那就，谢谢老板了！”
蔡崎满脸笑容地回道，看的郑寿带来的几个小员工一阵羡慕。
这么厚的一扎，抵他们半年工资了。
旁边，郑寿已经指挥人用小随车吊把鱼吊到了岸上，五六个人合力将大蓝鳍塞进了冷藏车内。
转过身来，他邀请道：
“阿洋，鱼的事办完了，今晚我做东，赏个脸？刚好新盘了个店面，你们帮着试试菜，顺带给你们尝尝自己钓的这鱼。”
楚洋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折腾这么久肚子确实也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蔡呦和夏天，蔡梦佳已经在那猛使眼色了——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去去去，必须去！
“行。”楚洋说，“那就叨扰郑哥了。”
郑寿爽朗一笑，转身吩咐伙计把鱼装车，小心运回店里冷藏。然后拉开那辆黑色埃尔法的车门：“上车！”
郑寿今晚安排的店开在丰泽区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竹丛边的一块木匾上刻着“鮨隐”的招牌，字迹瘦劲，一看就是老先生的笔。
店门口种了一棵矮松，石灯笼旁边蹲着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日式风情很足。
推开木门，迎面是一长溜桧木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一期一会”的书法。
整个店不大，也就十几二十个座位，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
等楚洋他们坐下后，井上雄彦已经等在了吧台后面。
此时他已经换了白色的厨师服，头上扎了一条黑色的头巾，你别说，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阿巴阿巴阿巴！”
井上雄彦像几人伸了伸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就开始低头忙活。
看得出来，这家店走的是类似后世高端私厨的风格，没有菜单，挺厨师安排。
郑寿在旁边亲自招待，顺便充当翻译和解说的角色。
他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解释道：
“今晚按怀石的路子走，先付、向付、御椀、向付二番、强肴、寿司、止椀、甘味，一道一道来，不急。”
楚洋点点头，表示入乡随俗。
他对日料谈不上多热衷，但也不排斥，偶尔吃吃换换口味挺好的。
第一道上来的是一小碟先付，算是开胃菜。
一个小瓷碗里盛着几块胡麻豆腐，上面点缀了一小撮现磨的山葵和几丝海苔。
蔡梦佳拿起小勺舀了一口，嚼了两下，眨眨眼：“嗯，还行，很浓的豆腐味儿。”
夏天也尝了一口：“挺滑的，芝麻味挺香。”
楚洋吃了一口，确实就是豆腐——不过口感比普通豆腐更绵密一些。
芝麻的香气很足，但要说多惊艳，也不至于。
他点了点头，放下勺子，喝了口茶，礼貌性地夸了句：“死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