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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良宵(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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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良宵(5K)(第1/2页)
    “咳咳。”
    破落村镇中,拓跋悬霖忽的咳嗽一声,透过窗户眺望夜空,心底琢磨着墨枕辞的信儿何时才到。
    忽的,门外有人狂奔,脚步错乱,很快的到了近前,听得嘶喊声。
    “三叔!三叔!”
    拓跋悬霖蹙眉,夜风刮来,木门大开,他的亲侄儿拓跋晏浑身是血,跪在门外,只有一句。
    “弟弟死了。”
    呼呼————
    夜风含雪,卷进屋内。
    拓跋悬霖面无表情,只是轻声问:“谁杀的?”
    “秦家三郎,秦九渊。”
    拓跋阀身为南朝江湖顶尖势力,族内子弟自也见多识广,北魏三姓之一的秦家枪,自然认得。
    拓跋悬霖微微颔首,不动声色,“下去疗伤吧。”
    并未追责两兄弟无视他的命令一事……为时晚矣。
    话音落下,拓跋晏却没动。
    拓跋悬霖垂眼看去,他长跪不起,身下积出一大滩血……竟已然昏死过去。
    有人出现在他身后,搀扶起来,带去疗伤。
    拓跋悬霖坐在椅上,闭目良久。
    他身后的阴影中,再度探出一双苍白的手,为他斟茶。
    “大哥坐镇中军,是为防北朝南下,我目前同样脱身不得……”拓跋悬霖忽的道:“二哥何在?”
    “依在蕴梅湾。”
    “传信。”
    那苍白的手一顿,后缓缓前探,自阴影中露出黑衣袖口,碎玉纹,长袖……后忽的不见踪迹。
    “水真多。”
    江不系换了身干净衣裳,有些困倦,却没床可睡,不免打了声哈欠。
    软榻早已布满花魁花汁儿,两人自不愿沾染,可偏偏船舶随江逐流,这等环境,最催人眠。
    “打地铺吧。”江不系提议。
    云所思以手扶额,面露不愿。
    千金小姐,行走江湖都乘马车,自没有打地铺的经历。
    江不系麻溜铺着斗篷,折叠衣物当做枕头,“过来帮忙。”
    云所思做出可爱模样,嗓音甜腻,“我只想睡好大侠铺的地儿~”
    江不系累了一晚,来回奔波最耗体力,没有答话,铺好被褥,脱鞋便躺。
    云所思也有些乏,吹灭烛火便爬上地铺,平整躺着,倒也没有矫情。
    只是硬邦邦的,让她不舒服。
    两人之间的地铺,隔着青冥。
    所以江不系可以闻到云所思身上一股清甜香味。
    很好闻,于是让人安心酣睡。
    舱室一片昏黑,只有船舶破浪时,富有韵律的轻响。
    哗啦啦,哗啦啦~
    半梦半醒间,忽听云所思小声道:
    “江不系。”
    “……”
    “江容与。”
    “……”
    “我想亲你。”
    “嗯?”江不系惊醒,当即侧过脑袋,方便她亲。
    “我渴,你去倒杯水给我喝。”云所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脆生生道。
    “腿断了?我明日给你做个轮椅。”江不系又闭上眼睛。
    云所思捏起小拳头,略显亲昵捶了他一下。
    “你去打水。”
    “干嘛?”
    “洗脚。”
    “你很闲?”
    “你在外跑了一天……洗脚去。”
    “臭吗?”江不系又睁眼,他也不是邋里邋遢的糙汉子。
    “那女人的味太大,本小姐也闻不分明,但你这习惯不好,此刻不便洗澡也就罢了,至少也该洗脚再睡……”
    “你是我娘?”
    “我也想洗……你快去嘛~”云所思推了推江不系,嗓音轻轻的,又富有风情。
    点火,打两盆水,洗脚,倒水,吹灭烛火,睡觉。
    片刻后。
    “江容与?”
    “……干嘛?”
    “睡不着。”
    “没事,我能睡着,你正好给我护法。”
    “……”
    云所思又捶了他一下,但看出他累,也便不再言语。
    大小姐江湖经验不少,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度一夜,却实属人生第一次,心底难免有些小乱。
    但出乎预料,她并没有那么抵触,相反,她暗道还挺有趣。
    共度春宵肯定不算,但在一艘满是恶人的贼船共度一晚,或许也属于共度良宵……
    算是不可多得的江湖经历。
    江不系入城,第四日。
    暂且出城,浪迹江湖。
    ……
    江不系是被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吵醒的,睁开眼帘,舱室昏黑,分不清天明与夜,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清甜香味。
    打了声哈欠,侧眼看去,云所思小脸趴在他叠好的衣物上,半边脸藏起,半边脸洁白如玉,毫无灯火的情况下,肌肤似都映着微光。
    轻薄被褥盖在身上,趴着的缘故,可见腰间与臀儿印出一抹翻山似的动人弧线。
    云所思总归是第一次同男人共度一夜,睡得很浅,蝉翼般的睫毛扑闪了下,澄澈美目瞥了江不系一眼,又翻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什么时辰啦?”她轻声问。
    “不知。”江不系起身穿上鞋袜,伸了个懒腰。
    “打水,我要洗漱……”云所思依旧躺着,嗓音轻轻,显然是没睡够。
    “我没带洗漱用品,船上这般大老粗也不可能有。”
    “本小姐带了啊……”
    云所思撑起身子,江不系这才发现她发鬓解开,乌黑且柔顺的发丝垂在肩上腰后,自有一股好似初为人妇的温婉感,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手撑着被褥,一手拉来随身包裹,单手在内里翻找。
    “嗯哼,这是你的。”她递来猪鬓牙刷,巾帕,胰子等,“都是崭新的……”
    江不系接过,顿时有一种同老婆外出旅游,什么都是老婆收拾,什么东西都需问老婆要的错觉。
    “诚惠,一两银子,不谢。”
    好吧,云所思还是那个云所思。
    “能靠男色付钱吗?”江不系开了玩笑。
    云所思很有风情白了他一眼,“本小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眼中自没有英俊与否,好大侠还是省省吧。”
    点上烛火,打水,洗漱,云所思又取出干粮递给他,香肠火腿,芝麻烧饼,简单却美味。
    江不系毒抗高,也有解毒丹,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这艘船上的食物。
    云所思连这点也考虑到了,怎么说呢……心细如发,适合成亲。
    吃罢,云所思坐在小案的铜镜前,用贴身携带的玉梳梳理长发,身着劲装,本该是江湖侠女的气质,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抹贵气与高雅。
    江不系不免多打量几眼,后确保闻舟花魁依旧昏迷不醒,这才离开舱室。
    当江不系来至甲板上时,细雪垂天,一轮寒日早已落在东方,辽阔江面波光粼粼,漕帮弟子正在船上敲敲打打,热火朝天。
    身怀武功的缘故,工作效率很高,昨夜被霹雳丸炸出的豁口早已修补,乃至他们又给船舶换了层伪装,做了些微调。
    人才啊。
    江不系感慨了下,双臂向后搭在船舷上,倚靠着吹江风,眺望离江两岸的风景。
    他享受这种浪迹无终,不知前路的漂泊与悠闲,只是他天生便与麻烦为伴。
    墨墨已来了不羡城,她藏有私心,定会为江不系争取几日时间,但南朝余下追兵显然不会坐等消息,定有其余人来了城内。
    六大恶人,不归林,拓跋阀,天策府,与明里暗里的其余势力……想想江不系便觉头疼,心头也便愈显紧迫。
    甲板上不少人注意到他,却无人敢来搭话。
    秦九渊提着酒坛,醉醺醺自舱室内走出,瞧见江不系,带着酒味朝他走来。
    “喝点?”他晃了晃手上的酒坛,后主动往嘴里灌了口酒,露出笑容,“瞧,没毒。”
    “大清早就喝酒?”
    “我夫人也常这般教训我。”
    “别恶心我。”
    秦九渊笑了几声,将酒坛搁在船舷上,抱起双臂同样倚靠船舷,
    “昨夜你说,要取拓跋阀的脑袋充当投名状……可是有别层目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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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有没有……敢朝拓跋阀挥刀,了不起,是个江湖好汉,所以这酒我请你了。”秦九渊正色道。
    一个是向提枪向秦家,一个是挥刀向拓跋阀,他似乎是在江不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甚是欣赏。
    江不系侧目看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家三郎却是不恼,转而道:
    “甄合欢,是楼主派去杀你的,只因你杀了他在离人馆的暗桩,他需为手下人负责。”
    他竟会说出这般话来,江不系站直几分,这才正视此人几眼,“你想说什么?”
    “喝口酒吧。”
    秦九渊嗓音宛若铁石凝出,一字一顿。
    “或许是今天,兴许是明天,又或是什么时候,我会杀了你。
    你人不错,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该请你喝一口酒才是。”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不会喝的。”
    “怎么?怕了。”
    “死人的酒,晦气。”
    秦九渊一怔,忽的一笑,秦家三郎自有傲气,单是道:
    “我等你来杀我!但你可不能在此之前,死在拓跋阀手中。”
    江不系不置可否,懒得反驳……嘴皮子功夫,他只喜欢用在丰腴多汁的女子身上。
    秦九渊语锋一转,“不过,倘若我当真死在你手中,可否请我喝一杯酒?老子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是贪杯。”
    “好。”江不系答应下来,“毕竟江湖人,只会对一类人抱有好脾气。”
    “谁?”
    “死人。”
    秦九渊哈哈大笑,不再言语,提酒离去。
    江不系心感自己在恶人谷竟也遇见了位有趣的人。
    若要帮丫鬟阿柳送家书,需在蕴梅湾下船,目前江不系是船上恶人王,谁敢不服就揍谁,沿江前行,遇城不停。
    蕴梅湾地处离州北端,相距方寸山不算远,若非如此,阿柳也不会在山上就被套麻袋,因此一夜一日急行百余里,午后便抵达目的地。
    船舶靠岸,抬眼望去,大雪纷飞,码头人头攒动,河流千帆汇聚,桅杆如林,隐约可瞧码头之侧一座宏伟雄城。
    蕴梅湾,离江多方支流交汇之所,乃为离州临湘关输送粮草军械的战略要地,算是死在江不系手上那位皇帝的遗作……
    那位皇帝在位期间苛捐杂税,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丁一年一两至四两不等,若交不上,那也好说,服徭役。
    蕴梅湾运河工程绵延数年,累死、病死者,不知凡几,民怨四起。
    所谓‘梅’字,便是血色,但也多亏这运河,蕴梅湾甚是繁华,城中势力,比之不羡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地休整。”江不系宛若船长知会船员一声后,转头回了舱室。
    云所思正坐在小案前嗑瓜子,好奇道:“准备去寻拓跋阀的麻烦?”
    江不系摇头,“我想先去为宅子里一位小丫鬟送封家书,翌时再寻拓跋漱石……你同我一并下船。”
    蕴梅湾城主乃是拓跋悬霖的二哥,拓跋漱石,同时也是蕴梅湾的江湖龙头。
    他的武艺较之大哥闻溪,三弟悬霖低微了些,这同他偏爱玩弄损招有关。
    江不系北上时,拓跋漱石听闻南麒麟榜一侠义无双,专设出一记‘仙人跳’……藏的很深,即便江不系有所防备,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不是他,江不系身上伤势至少能减两成。
    云所思坐直几分,柳眉轻蹙,看了眼躺在榻上缺水昏迷的闻舟花魁,连连摇头。
    “不可,我们一走,船上若有人来屋内寻她,问出详情,你我昨晚布置可便前功尽弃,至于直接杀她,有灭口之嫌,多此一举……”
    云所思往指尖套弄丝线,“同昨夜那般不就好啦?你忙你的,我替你掩人耳目。”
    “不可。”江不系语气坚决,“昨夜我不知拓跋阀会来突袭,这才留你在船,如今既知,就不可能将你置于险地。”
    “前功尽弃又如何?大不了我换个法子图谋《长春令》便是。”
    你是这样想的吗?
    云所思抿住粉唇,半晌之后才展露一抹春花灿烂的浅笑,瞥了闻舟花魁一眼,吃吃道:
    “那她呢……总得想个办法才是,能不暴露自然最好。”
    江不系斟酌了下,自怀中取出瓷瓶,掰开花魁嘴巴,往里倒了几颗药丸。
    “那是什么?”
    “迷魂丹。”江不系示意云所思为他递杯水,帮花魁咽下丹药后,他收起瓷瓶,道:
    “这份药量,便是有人骑她身上扇几十个耳刮子也醒不来……”
    他露出笑容,微微昂首,
    “便是有人潜入屋内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只会觉得,
    ‘哇!那姓江的这般猛,竟把大名鼎鼎的闻舟花魁都弄撅过去了,了不起了不起,我要拜他为师,修习转轮之术!’”
    “什么是转轮之术?”云所思好奇问。
    江不系低声解释一句。
    “你死呀!哪有当着姑娘家说这些的!”云所思拍了他一下,后又宛若小孩子般天真笑道:
    “我很少来南朝,你此行带我出去,在江湖上多玩一玩嘛!”
    “江湖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云所思双手捏起劲装下摆,好似宫裙,在原地轻快转了一圈。
    后朝江不系露出开心的笑。
    下船前,秦九渊叫住江不系,眯着眼睛问:
    “你做什么去?”
    一众恶汉也杀气腾腾围上来,明显是担心江不系跑路,可话又说回来,若江不系真想跑,他们貌似也拦不住。
    该死的,老大怎么不多派点人手……
    “有事?”
    江不系戴上斗笠,黑布包裹的青冥剑系在腰后,头也不回,反问。
    周遭恶汉齐刷刷退了一步。
    秦九渊没退,只是抱着双臂问:“你我之间,尚有一诺……你不会逃走吧?”
    江不系斗笠微斜,回首看他。
    “不会,我入夜便归船。”
    秦九渊露出笑容,“好,我信你,但别死在拓跋漱石手上。”
    周遭恶人又齐刷刷看他,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他去寻拓跋阀岂不美哉?你还提醒他……
    江不系不再言语,踏上船舷,轻跃而下,混入码头,不消片刻便在人群中失了踪迹。
    周遭恶人看看江不系的背影,又看看秦九渊。
    “就这么把他放走啦?倘若他待会儿就领着一票拓跋府军将我等一网打尽,咋办!?”
    “他这样的人,不屑在这种事上扯谎。”秦九渊摇头,后踢了身旁恶人一脚,“难得下山,去,给老子买壶好酒。”
    “买?”恶人眨眼,“我等在山下喝酒,什么时候付过钱?”
    “此次下山,是为杀江君……尔等若惹出什么乱子,平添麻烦,自行解决。”秦九渊看似和蔼,实则威胁。
    谁若敢惹事,打扰了他与江不系的约战,谁便得掉脑袋。
    周遭恶人当即嘘声,一些花花心思也顿时收起。
    ……
    江不系一袭墨青短打,围着披风,戴着斗笠,走出码头,不消片刻,身旁的青石小巷,便传来熟悉呼喊。
    “好大侠~”
    侧目看去,云所思撑着一柄红伞,裹着天青云纹暗纱披风,靠着青石巷口的墙上,抬手接雪,似笑非笑,侧眼看他。
    她发丝盘起,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晃,亭亭玉立,如此可人。
    江不系也露出笑容,朝街边马行努了努嘴,“柳家庄距此几十里,租匹好马吧。”
    “本小姐掏银子吗?”云所思语气不满。
    “算我借你的。”
    “会还吗?”云所思歪着小脸。
    “江湖人不说还钱,说还人情。”
    “去去去,谁稀得你的人情……”
    ——————
    日常过渡一下,放松节奏。
    感觉水可以直接提出来,我存稿多得很,后面还能加快节奏。
    如果是剧情写得一坨,我还能狡辩几句,嘴硬嘴硬。
    但写的水,那算是态度问题,我想狡辩都没办法。
    所以我受不了自己写得东西太水,哪怕是日常也得让读者乐呵乐呵,放松心情看得愉快。
    但有时候的确不好把握那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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