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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
站在最前方的壮汉脸上的怒气早已僵住，他瞳孔中倒映着万千魂魄痛苦的哀嚎。
村民们大部分都低下头。
有胆子小的不敢去看，有良心未泯的不愿去看。
他们隐约知道供奉的是什么，也猜到送去的那些新娘永远不会回来。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
“可若是不这样……”这时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那洪水一来，淹了整个村的田，死得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没有人反驳她。
因为这就是事实。
唐遥看着这群村民，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火把噼啪作响。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明暗交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老村长身上。
老村长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此刻她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拐杖撑着她瘦弱的身躯，声音沙哑。
“我们早就感觉出来了，若真是神明怎会让我们献祭。”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神明是保佑人的，不是吃人的。”
老村长说完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她身体晃了一下，这时她身后的老者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阿姐。”
他扶着老村长，看向唐遥几人，浑浊的眼眸中掺着一丝泪光：“河神...是假的又能怎么样。”
“我们拿它没办法啊！”
“它要新娘，我们就给新娘，总之灾年也是要饿死人，淹死人！！”
“至少送了人去，能换得大部分人的命！”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全体村民的心口上。
这不是愚昧，不是无知。
是绝望。
楚颂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嘴巴紧抿成一条线。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为什么不去求助四大宗？”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怯怯地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
“什么是……四大宗？”
楚颂愣了片刻。
他嘴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总之庙毁了，河神死了。”唐遥看着已然坍塌成废墟的神庙，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以后不需要这样了。”
听到这句话后，村民们有人抬起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窃喜，有释然，有茫然。
他们这样过了许久，突然有人跟他们说可以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他们不知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
老村长犹豫再三，开口询问道。
“少侠，那个鬼物...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唐遥没有多说，直接从纳戒中取出一张灵符，递给她：“贴在那边的树上，寻常鬼物不敢靠近，若有什么异常，捏碎这枚传讯符箓，会有人来处理。”
老村长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谢谢……”
她又说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谢谢少侠。”
唐遥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抿了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朝村外走去。
江月砚没有立即跟上，他站在原地，看向村长手中的符箓，随后收回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楚颂和宋听澜也陆续跟上。
萧琳玉跟在最后面。
走了好一阵，等离村子远了，到了村口的大官道上，楚颂才凑到唐遥身旁问道。
“你给的那个符，管用吗？”
唐遥：“驱邪符，管用。”
楚颂：“我说的是传讯符。”
“没用。”唐遥说话时没有停顿脚步，“传讯符需要灵力激活才行，凡人捏碎没用。”
楚颂表情恍然大悟，那这就是给他们图安心用的！
唐遥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江月砚。
“回去给师尊说一下，加强这一块的巡逻好了。”
江月砚偏过头：“你倒是会送人情。”
唐遥轻咳了两下，当即转移话题
“炸庙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好歹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顺手。”
“顺你……”
“唐遥。”江月砚突然正色，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的湖泊。
唐遥脚步一顿：“？”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你有没有想过，天下这么大，你管不过来。”
“在此之前，”江月砚将目光从湖面上收回，落在唐遥脸上：“你连这个村子都不知道。”
“那张传讯符上你改变了灵纹，哪怕不用灵力，日后只要它被毁掉，你都会有感应。”
唐遥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干咳两声，顺着说下去：“你竟然发现了。”
江月砚微怔片刻，眨了眨眼眸。
唐遥更尴尬了。
似乎好像说错了话？
她的意思是，江月砚竟然看得这么仔细，并不是质疑对方符箓造诣啊！！
楚颂在后面悄悄拉了宋听澜的衣袖：“走慢点，我感觉前面的气氛不太对劲。。”
宋听澜面无表情。
“已经够慢了。”
楚颂：“…那为什么我还是能听见。”
“因为你长耳朵了。”
楚颂：“……”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远处的村庄渐渐归于沉寂，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唐遥站在原地，衣袍被风吹起，她抿了下唇，最终道。
“我不想再有无辜的女孩重蹈覆辙。”
“她们求过爹娘，求过村长，求过老天爷，”
“但没人能救她们。”
江月砚微微低头看向唐遥。
“所以你留下符箓是怕再有其他姑娘重蹈她们的覆辙。”
“我知道了。”
“日后我帮你留意这一片。”他的语气诚恳，像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求回报，不求感激。
月光洒在他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锦衣少年微微一笑，如同月光本身。
“我说唐遥你别把自己绷太紧，什么都自己扛。”
“最重要的是...”
“别怕麻烦我们。”
“就是就是！”楚颂终于忍不住凑了上来，“这地儿日后我也来看着，只要在我们眼前，这种事儿就不会再发生！”
“走走走回去下馆子，我都饿了，这几天全吃的辟谷丹！给我吃腻了都！”
唐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不妨碍她发出灵魂一问，震惊道：“你？吃腻了丹药？”
宋听澜接道：“没招，跟猪一样。”
“把我其他口味的辟谷丹全吃了，现在就剩下正宗辟谷丹了，他不吃了！”
楚颂：“你说谁是猪？！”
“……”
在众人聊天之际。
唐遥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幕只有宋听澜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忽然想到江月砚的经历——
师兄把神庙毁去后，那鬼怪的修为被砍了个大半。
这样的话，剩下四个任务应该会做得很快...
只见她熟练地掏出玉简，手速极快地将四个乙级任务点开。
等几人察觉不太对劲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唐遥将玉简收回纳戒，表情淡定地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玉简上的任务界面已经悄然刷新——
“乙级任务，肆阳山魈作乱：已接取”
“乙级任务，黑风寨怨灵：已接取”
“乙级任务，落殒谷妖兽伤人：已接取”
“乙级任务，碧瀛村纸人行凶：已接取”
四个乙级任务，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全都挂在了唐遥的名下。
众人震惊地看向唐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