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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死死攥紧拳头，抬眸死死盯住宋昭阳，嗓音发颤嘶哑，带着不甘：“所以……所以你早就看穿了我们的算计，对不对？”
宋昭阳面对质问，没有丝毫躲闪，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重重点头，坦然承认：“没错。”
短短二字让她情绪彻底失控，陡然拔高声调怨怼：“那你为何不说？！既然你早就知晓，为何当年不拆穿我们，为何要瞒着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我们折腾这么多年！”
宋昭阳闻言，淡淡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的弧度，冷声反问道：“我为何要说？”
她眸光扫过倒地昏死的小温氏，又看向满目不甘的温氏，冷冷地吐露自己的心思：“我偏就忍着，隐忍不发，静静看着你们这些年在我面前肆意蹦跶。”
“我倒要看看，等到真相揭露的那天，你们亲手种下的恶因，要你们品尝！”
温氏身子剧烈哆嗦，跪在冰冷的殿砖之上，死死瞪着神色淡然的宋昭阳，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凄厉嘶吼出声：“你好狠……你当真好狠的心肠！”
倒是败柳，她突然站起来。
太后原本想要阻止她，却看到败柳朝着昏厥的小温氏走去。
她示意花公公先不要动，看看败柳要做什么。
败柳蹲在小温氏身边，表情麻木。
“我这辈子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若你没有生下我，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说着，她摘下头上的发簪。
“我恨你！就算死，我也不会当你的女儿！”
话音落定，她抬手握紧发簪，决绝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寒光一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嗤一声轻响，锋利的簪头狠狠没入血肉之中。
猩红热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簪身汩汩流淌，瞬间浸染了败柳衣衫，也染红了她身下的冰冷青砖，与一旁小温氏呕出的血迹相融，红得刺目惊心。
败柳身子剧烈一颤，却没有半分痛呼，脸上反而褪去了所有麻木、恨意和苦楚，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惨淡笑意。
她缓缓松开攥着发簪的手，指尖无力垂落，身形微微一晃，直直朝着身侧昏迷的小温氏倒去。
脸颊贴着小温氏的衣襟，温热的血浸湿两人衣衫。
“这辈子……我不欠谁……”
败柳气息微弱，嗓音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余息萦绕唇边，说完这句，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湮灭，头颅一歪，再无声息。
大殿瞬间哗然，宫人吓得失声低呼。
齐煜盷眉心紧蹙，默然不语。
太后抬手掩住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唏嘘。
宋昭阳神色微沉，无声轻叹。
唯有夭夭立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复杂，只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过了一会，齐煜盷站起来，对着太后道：“母后，朕去忙了，这里您来收尾！”
太后无力地摆手。
齐煜盷走之后，太后让人将温氏和小温氏带下去，她们混淆家族血脉，幸亏没酿成大祸，但这些年在薛府对薛败柳虐待，按照律法，姑侄俩被发配宁古塔。
可是还没到宁古塔，小温氏受不了内心的惭愧和自责，自尽了，而温氏紧随其后，也大病而亡。
太后事后问宋昭阳这件事，宋昭阳笑着道：“姨母，这不是曾经您教我的手段吗？”
一句话让太后顿时噎住，她好气又好笑。
不过没想到外甥女会隐忍那么多年，够狠！
很快薛楚承和太子带着苏崇钧通敌的证据回到京城。
齐煜盷念及苏玉颜中宫体面，以及东宫根基，当朝下旨苏崇钧通敌叛国，判斩立决。苏家嫡系一脉全数抄家没产，家眷按律定罪处置。
苏氏其余所有旁系分支族人，未曾参与通敌谋逆之事，一概既往不咎。”
淑妃背后的娘家原本想要借此事发力，可惜被齐煜盷压下。
“可惜了……”
淑妃叹了一口气，此刻她明白，齐淮谨的太子之位是齐煜盷认可的，要动摇，恐怕难了……
圣谕落地，御林军先去京城苏府抄家。
苏老夫人被两名禁卫粗粝地押解着，步履踉跄地走出苏府。
她眼底再无半分不甘怨怼，只剩沉沉颓然。
目光一转，她骤然瞥见不远处廊下，被禁军押解的苏念禾。
昔日娇生惯养、心高气傲的她在抄家的时候彻底疯癫，成了个痴傻之人。
苏老夫人心头忽然生出一丝难得的清明，更是满心庆幸。
幸好，幸好清鸢自立门户，避过这场灭顶浩劫，安然余生。
——
薛楚承回来之后，宋昭阳把孩子掉包的事告诉了他。
宋昭阳隐瞒了十多年，薛楚承并没有生气，而是心疼地看着她。
“夫人，以后这种事别瞒着为夫，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年，为夫心疼你！”
宋昭阳鼻子一酸，靠着薛楚承，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好！以后我不瞒你。”
——
六个月之后。
沈清婉挺着大肚子走向宋昭阳。
“慢点！”
沈清婉笑了，她看着宋昭阳手中的花灯。
“娘亲，您做花灯？”
宋昭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对，夭夭这孩子说她想要看我小时候做给她的小兔子花灯，都那么多年了，我都快忘记怎么做了。”
说着，她抬起手中的花灯，嘴角一抽。
“这花灯怎么看起来像是猪，不像是小兔子呢！”
“噗嗤！”沈清婉忍不住笑了。“哎呦！”
她捂住肚子。
宋昭阳紧张地放下手中的花灯。
“没事吧，你悠着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你最近可得注意点。”
沈清婉点头，含笑道：“到时候夭夭也生了，您也要当外祖母了，又有孙子，又有外孙，多幸福。”
经过苏清鸢把脉，证实夭夭和沈清婉肚子里怀的是男娃娃。
宋昭阳失笑摇头，道：“要是再多一个孙女，就好了！”
沈清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那就让清鸢和二弟生吧，二弟应该快回京了！”
话刚落下，管家急促地跑过来。
“夫人，大少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宋昭阳惊喜地站起来，看向管家后面，问道：“他人呢？”
管家干笑了几声，道：“二少爷说晚点再回，他先去苏姑娘那里过中秋了！”
一句话落下，宋昭阳嘴角一抽，好气又好笑。
沈清婉掩嘴笑起来，“娘亲，赶紧准备二弟和清鸢的婚事吧，二弟等不及把人娶进门了！”
宋昭阳笑了，“快！和我去选黄道吉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