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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呈洲下意识地转身抱住沈明月，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那个飞过来的物体，重重砸在了顾呈洲肩头！
闷哼一声。
顾呈洲低头看她，眉微蹙着，“你没事吧？”
沈明月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肩头，“你怎么样？”
“没事。”
顾呈洲淡淡应了一声，握着沈明月的手，低声道，“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沈明月点点头，听话的跟在他后面。
房间内，一团乱麻。
屋内所有的摆设几乎都被砸的稀巴烂，床边的镜子从中间砸裂，碎片落了一地。
沈明月跟在顾呈洲身后，小心翼翼地向屋里走着，却是越看越心惊。
这……都是顾呈洲母亲砸的吗？
可，她到现在都还没看见他母亲的身影。
这房间虽然大，却也算是一览无余，到处都是东西被砸的碎片，可……顾呈洲母亲人呢？
还未回过神，便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沈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拽住了顾呈洲的衣角。
顾呈洲抬起一只手护住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肩头，低声道，“没事。”
说着，顾呈洲快步走上前去，猛地走到床的另一侧，半弯着身子，皱眉看去。
“妈！”
话音落下。
床后猛地站起一人，头发凌乱无比，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一双眼瞪的极大，看起来有些渗人。
她起来的太过突然，沈明月毫无准备，猛地被她吓了一跳，惊呼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根折了的凳腿，整个人猛地向后跌去——
“啊！”
惊呼一声，好在，身旁的吴院长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扶住了沈明月，才没让她摔下去。
沈明月站稳后，低声道了句谢，抬头去看顾呈洲，只见他紧紧盯着这边，满眼的紧张，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对着吴院长说道，“照顾我好夫人。”
吴院长连连点头。
然而，这时。
一道尖叫声陡然响起，将房间内三人都吓了一跳。
顾呈洲母亲惊叫一声，双眼死死盯着沈明月，眼底情绪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恨意。
“是你！”
顾呈洲母亲忽然开了口，头发凌乱地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幽幽地看着沈明月的模样，看起来还显得有些可怖。
尤其是她的嗓音。
嘶哑不堪。
仿佛有人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听的沈明月心底直打颤。
沈明月缓缓抬头，惊恐地看了顾呈洲一眼，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顾呈洲也微微皱眉，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母亲，尽管知道，此刻的她肯定听不懂，却还是低声道，“妈，这是明月，你儿媳妇。”
顾母却恍若未闻，一双眼直直地盯着沈明月，眼睛猩红无比，再度开了口。
说话时，牙关紧紧咬着，说话模糊不清。
“你……就是你勾引我老公，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我杀了你！”
顾母看着沈明月，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更是猛地起身向着沈明月冲了过来！
“妈！”
顾呈洲惊呼一声，一把拽住了自己母亲的手腕，才没让她冲过去伤害沈明月。
勉强按住母亲，顾呈洲抬头看向吴院长，面色冷戾，“她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么？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吴院长被他看的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发着颤，“顾总，我……我也不知道啊，顾老夫人是今天忽然发病的，按照正常情况来讲，应该不会的……除非，是她最近受了什么刺激？”
说完。
吴院长明显感觉到顾呈洲气息愈发的冷了，连忙低声嘀咕道，“顾总，老夫人身份特殊，我们全院上下都是拿她当作贵宾来照顾，谁也不敢有半点怠慢，更不可能有人去故意刺激啊……”
顾呈洲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话，他倒是信。
这个得了精神病的母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被他看的极重，在精神病院这边，他这些年上上下下没少打点。
向来都是恩威并施，让院里上至院长，下至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对他母亲都是又敬又怕。
若说有人敢故意刺激，他倒是不信。
那——
顾呈洲眼底冷了几分，对着吴院长道，“去，派人查一下，最近有谁来探望过没有？”
吴院长应了一声，连忙关门离开了。
一时间。
凌乱不堪的房间内，只剩下了顾呈洲和沈明月，以及，被顾呈洲紧紧按住的顾母。
顾母仍在不停地挣扎着，双眼紧紧盯着沈明月，眼底的恨意快要将她湮灭。
那目光，让她有些不敢对视。
顾呈洲身子一侧，挡住了一旁的沈明月，紧紧按着母亲的双手，蹲下身来，压低了嗓音道。
“妈，是我，我是小九。”
说着，顾呈洲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放在他脸上摸了摸，挡住了顾母看向沈明月的目光。
“你冷静一下，妈……”
此时此刻，顾呈洲半蹲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颇有耐心，轻声的安抚着，劝说着。
顾母愣了许久。
看着面前的顾呈洲，那双眼底浓烈的恨意渐渐消退。
“小……小九？”
顾母怔怔地看着他，嗓音仍旧喑哑，却隐隐多了几分温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九，你怎么来了？”
顾呈洲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来看您。”
顾母看了他半晌，双眼渐渐泛红，掌心轻轻摩挲着顾呈洲的脸。
“你好久没来看妈了……”
此刻的她，虽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可那神色语气，分明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
顾呈洲声音很低，蹲在顾母面前，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脸。
那个外界传闻中面冷心狠，手段狠戾的顾少，在此刻，也只是一个为人子的男人而已。
沈明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忽然觉着眼睛有些泛酸。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再也不曾拥有过这么温馨的场景了。
然而。
一切宁静和美好，却都在顾呈洲起身之后被打破。
顾呈洲蹲在顾母面前，顾母情绪渐渐稳定，像是恢复了正常，说话也与常人无异。
顾呈洲渐渐放下心来，起身，一边和顾母低声说这话，一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习惯性地抽出烟盒来。
然而。
一根烟刚刚点燃，还没来得及吸一口，便发现，看见沈明月了顾母面色骤变，猛地拿起手边的一条凳子腿，狠狠地向着沈明月砸了过去！
“你个jian货！”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包括沈明月自己也完全没反应过来，原本见着顾母已经恢复如常，她也放下心来，向屋内走了两步，找了个干净方便落脚的地方，靠墙站着。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抬眼的功夫，顾母会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又忽然发狂！
沈明月惊恐的看着她，根本忘记了躲避，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护着小腹。
然而。
还是晚了。
那条木制的凳子腿，破空飞来，狠狠地砸在了沈明月肚子上！
“啊……”
沈明月痛苦地喊了一声，捂着肚子，缓缓坐了下去。
“明月！”
顾呈洲惊呼一声，扔了烟，飞快地跑了过去，俯身将沈明月抱起，“你怎么样？”
然而，还不等沈明月有回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母亲的声音在身后陡然响起。
带了几分阴森。
“你个贱女人，拆散别人家庭，害得别人妻离子散，你不得好死！”
说着。
又不知扔了什么过来，顾呈洲紧紧抱着沈明月，用身体将她护的紧牢，那个扔来的物体重重砸在他后背上，掉在地面，发出一记闷响。
顾呈洲紧紧皱眉，抱着沈明月快步推门出去，房门重重阖上。
门外站了两名精神病院的护士，见了沈明月纷纷一怔。
顾呈洲冷着一张脸，气息阴翳，“把门锁上。”
两名护士无端地打了个冷颤，“好……”
身后传来钥匙锁门的声音。
房间内，大力的砸门声传来，隐约间还能听见顾母的惊叫声，带着几分嘶吼，听的众人心头一紧。
顾呈洲抱着沈明月，飞快地出了精神病院，上车。
飞速赶往距离最近的医院。
精神病院在郊区，距离市中心颇远，即便是最近的医院，也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
顾呈洲将车速提到了极致，双眼猩红，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一刻也不敢松。
刚刚出来的时候……
他看见了沈明月腿上蜿蜒的血迹。
一想起那抹刺眼的殷红，顾呈洲便觉着心头像是压了一座山。
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后视镜内，顾呈洲看了一眼，后座上，沈明月面色痛苦，双手紧紧捂着小腹。
尽管如此。
沈明月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无比。
然而，她越是这样，顾呈洲便越是心疼。
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在他心底。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最近的一家医院门口。
顾呈洲猛地开门下车，抱着她跑进了医院。
一楼大厅。
顾呈洲刚刚跑进去，便迎面走过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