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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路上，顾呈洲始终一言不发，背脊一如既往地挺的笔直。
沈明月放慢了脚步，抬头打量一下他的脸色，却见他唇角微微勾起几分。
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空无一人的楼道内，沈明月忽然拽住他衣袖，低声问道，“那个沈穆婷……是你的青梅竹马？”
“嗯。”
顾呈洲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沈家和我们家关系不菲，只不过，后来没落了些，三年前便举家迁到国外去了。”
听到这里，沈明月一怔。
三年前……
唐骁宇离开后，她瞬间失去了他所有的消息，也试图打听过，却听说，他出了国……
同是出国，同是三年前，沈明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在想什么？”
忽然，头顶传来顾呈洲的声音，很低，微冷。
沈明月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事。”
都过去了。
沈明月移开目光，不再去思考这些，就像她自己之前说的那样，不论三年前唐骁宇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沈明月握着顾呈洲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然而，两人刚刚走了几步，顾呈洲便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身来。
沈明月反应不及时，一头撞在了他后背上，额头生疼。
揉了揉额头，沈明月在心底腹诽，这男人是铁做的吗？怎么骨头这么硬？
下一秒，却见着顾呈洲忽然回过身看她，“你来这里参赛，到底是不是为了唐骁宇？”
沈明月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的似结了冰，“别骗我，我只问这一次，如果你有半个字说谎，我会立刻，马上，派人杀了沈明阳。”
沈明月看他半晌，缓缓摇头，“你问多少次，我都敢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参加比赛，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会遇见唐骁宇。”
顾呈洲垂眸，紧紧盯着她的眼。
沈明月心里坦荡荡，自然刚同他对视，看了半晌，顾呈洲薄唇轻启，却忽然问了一句话。
一句，彻底让沈明月惊呆了的话。
“孩子是唐骁宇的，对么？”
沈明月彻底怔住。
然而，她怔神越久，便觉着头顶那道视线愈发地冷戾。
回过神，沈明月抬头看他，眼底掠过太多情绪。
讶然，震惊，以及……一些不被信任的难过。
沈明月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顾呈洲，你给我听好了，我从和你签订协约那天起，就本本分分地做着你的顾太太，从来没和别的男人有过半点瓜葛。”
沈明月越说，语气便愈发的强硬。
震惊过后，她越想，越觉着委屈和难过。
唐骁宇贸然的闯入她的生活，顾呈洲误会，她能理解，可是……他居然以为，孩子是唐骁宇的？
这对沈明月来说，甚至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如果他了解她，就一定会知道，无论他们之间是真实的婚姻，还是协议婚姻，她都不是会背叛的那种人。
在沈明月的世界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怕只是一纸协约，她也尊重这场协议婚姻。
沈明月愈想愈气，抬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脸色也冷了几分，“顾呈洲，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我不怨你，这个孩子原本就是意外，我想留下他，可是——如果你态度强硬的话，我也没办法，我知道你财大势大，我拗不过你，但是——”
沈明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孩子，无论你要还是不要，都是你的种，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说完，沈明月转身就走。
然而，刚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紧紧攥住。
回头，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
顾呈洲低叹一声，指尖略一用力，把她拉入怀中，下颌抵在了她头顶，低声道，“还好。”
沈明月被他箍在怀里，有些气难平，用力挣扎了一下，搂着她的那双手却纹丝不动。
挣扎了几下，沈明月有些累了。
也有些心软了。
其实，细想想，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面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唐骁宇，应该多少也会有所怀疑的吧？
这么一想，沈明月便也释然了些，抵在他胸口的手，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蓦地。
沈明月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刚刚，在楼梯间内，那句很轻很轻的“孩子，可以留下。”
当时，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是幻觉，可现在想想，应该不是。
也就是说……
顾呈洲在一直以为孩子是唐骁宇的情况下，居然还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软，让她把孩子留下来？
沈明月有些震惊，她想要抬头去看顾呈洲的脸，那人却只当她又要挣脱，手上反而用力了些，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沈明月哭笑不得，索性也不动了，心里却仍旧震惊。
她难以想象，当时，顾呈洲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闻名北城的顾家少爷，以清冷淡漠著名，被自己明媒正娶的太太戴了绿帽子喜当爹不说，还同意当接盘侠，让她生下来？
虽然说，一切都是顾呈洲的自以为。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沈明月甚至都有些佩服顾呈洲的气度了。
不知过了多久。
沈明月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响起，“你能松开我了么？”
顾呈洲这才松了手。
沈明月后退一步，离开了顾呈洲的桎梏，微微松了口气。
抬头看他。
“所以，顾呈洲，我们的孩子……可以留下来吗？”
在听见“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时，沈明月明显看见顾呈洲眼底亮了几分，神色有着片刻的动容。
他开口，声音却仍旧是冷冰冰的。
“可以。”
沈明月笑了，“不反悔？”
“嗯。”
四目相对，沈明月罕见地从他眼底看见了几分笑意。
犹带几分清冷的目光，顺着她的脸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目光停滞了许久，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片刻后，顾呈洲收回目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今天开始，不许参加比赛了。”
沈明月彻底怔住，“为什么？”
男人板着一张脸，淡声道，“保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