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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目光落在苏白身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白也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半个祭坛对视着，周围的太初仙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仿佛也在审视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良久，老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无数纪元的时间长河中打捞上来的沉船残骸，沉重得几乎要将虚空压碎。
“太初混沌体。”
老者说出了这四个字，语气中没有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皮肤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在风沙中暴露了无数年的枯木。
但他抬手的瞬间，整座祭坛的太初仙气都为之震颤。
“老朽司命。”老者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极古时代，古天庭掌天大官。”
苏白的瞳孔猛然一缩。
古天庭掌天大官。
哪怕他对古天庭的历史了解得极为有限，也曾在静虚老祖收集的古籍残卷中见过“掌天大官”这四个字。
那是古天庭最高序列的官职之一，据传只有天庭主宰最信任的元老重臣才能担任，其权力之大，甚至能够调动天庭的部分天道权限。
“前辈……”苏白刚要开口，司命老者却抬起另一只手，示意他噤声。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肩头那团几乎完全透明的灵体上。
“时空神殿。”司命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感慨，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一种苏白无法理解的深沉悲凉，“老朽记得这件至宝，也认得它的器灵。当年天帝陛下亲手将它封印在时空长河的源头，言道此宝不应在当世出世，需等到后世混沌之体归来之日，方可解封。”
他的目光从阿莫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苏白脸上。
“它，现在可是已经认你为主了？”
苏白点头。
司命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无数纪元的时间长河，重新回到了那个古天庭还统御万界的辉煌时代。
“当年，天帝陛下在伐天之战前夕，留下了三处后手。”司命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沉重到极致的疲惫，“剑主大人留下的后手在神墓，人皇陛下留下的后手在天庭孽海，而天帝陛下自己，则在这归墟禁地之中，留下了这座祭坛，以及老朽这个看守者。”
“三处后手，三个传承。”苏白沉吟道，“时空神殿、神墓传承、天庭孽海传承，这三者之间有何联系？”
“联系？”司命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它们不是联系，它们是三道钥匙。”
“三道钥匙？”
“三道打开古天庭真正传承的钥匙。”司命的声音中无比郑重，“天帝陛下、剑主大人、人皇陛下，三人当年联手伐天之前便已预感到此战凶多吉少。他们留下这三处后手，便是为了应对最坏的结果，三人同时陨落，古天庭覆灭，万界沦陷。”
“所以他们将各自的一部分本源传承分别留在了这三处后手中。”
“唯有同时集齐三道传承之人，才能打开天帝陛下封印在此地的古天庭第一气运至宝，也是古天庭真正的传承核心---天帝印。”
苏白的心头猛然一震。
他记起了神墓中剑主残留的剑意传承，记起了天庭孽海中人皇留下的苍生愿力传承，再加上时空神殿这件天帝亲手封印的时间至宝。
三道传承，他居然都已经得到了？
不对。
神墓中的剑意传承，他确实获得了剑主的认可。
天庭界海中的人皇传承，他也确实得到了苍生愿力的洗礼。
但时空神殿……
阿莫的灵体在听到“天帝封印”四个字时，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帝封印！”器灵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茫然，“主人，我……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她的灵体在颤抖中迸发出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古老气息。
那些被她遗忘在时空长河深处的记忆碎片，此刻在司命老者的言语刺激下，开始缓缓浮现。
“时空神殿，是天帝陛下亲手锻造的。”司命看着阿莫，“陛下将一缕太初本源封印在神殿核心之中，作为驱动神殿的永恒动力。而这缕太初本源，便是开启天帝封印的第一道钥匙。”
他的目光转向苏白：“你获得了剑主大人的剑意传承，那便是第二道钥匙。”
“你得到了人皇陛下的苍生愿力认可，那是第三道钥匙。”
“三道钥匙齐聚，太初混沌体重现，天尊分身陨落，七神降临下界……”司命苍老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陛下当年预言的一切，都在今日应验了。”
苏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前辈，天帝当年究竟预见到了什么？伐天之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有天帝……我听闻古天庭残卷记载，伐天之战时，天帝背叛了剑主和人皇……”
“背叛？”
司命苍老的面容骤然扭曲。
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恨意在浑浊的老眼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背叛！”老者的声音如同一头被触怒的远古雄狮，“天帝陛下他……他是被上界的祖神强者以秘法污染了神魂！”
苏白脸色一变：“污染神魂？”
“上界祖神，那是比七神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司命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他们是超越太真境的至高主宰，是上界天道意志的真正掌控者。当年天帝陛下惊才绝艳，修为比剑主大人和人皇陛下更加强大，伐天之战中，他一人独战三位上界祖神，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战局扭转。”
“但上界的祖神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下界生灵压过他们？”
“他们动用了某种早已失传的大恐怖之物——具体是什么，老朽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能够无视一切道体防御，直接污染神魂本源。天帝陛下在连斩两位祖神之后，终于被第三位祖神以那大恐怖之物侵蚀了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