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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哈尼斯觉得他又能行了(第1/2页)
奥托希特号指挥舰桥。
整个战舰内部的气息，是从2826星区第三行星仓皇逃离积攒的阴霾，很厚很厚。从即将到手的旷世功勋，到奇耻大辱，这不仅仅是一份失落能够描述的。
更何况与之而来的恐慌和仓惶，是从轨道舰群覆灭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从这一战舰西尔姆人心口卸下去过。
整支第七舰队，四百余艘，最后活着漂到这片深空来的，只剩脚下这一艘战舰....没有护卫舰只的旗舰。
哪怕连那种卡克多，这些上不了牌面的单位.....都没有剩下！
全部折在了2826星区第三行星上！
哈尼斯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可没有一次，比这一回输得更彻底。他输的从来不是炮火，是那道从他们自己节拍传呼舰上放出去的广播。
携带着科利威因子的广播....
他是亲眼看着那片舰群，怎么一艘接一艘，熄成空壳的。
“神域”在生效时间结束时，还风平浪静。然而，从节拍传呼舰被土著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接近时。
哈尼斯展现的是一种发现了某种神迹的狂热，哈尼斯也下达了让他终生追悔莫及的命令！
他匆忙的下达节拍传呼舰周边的舰只对土著战舰进行包围，且禁止各舰重新调起各舰主炮蓄能打击，企图俘获它们完整的舰只！
彼时他几乎以为自己逮住了母种的护卫软肋。
那个能隔着整片星区甩出武器化科利威因子的老对手，终于露了头。
土著的体积、火力、技术积攒，放到帝国昔日的清扫名单里，连边都排不上，可偏偏是它们，敢一头钻进舰队纵深，直扑节拍传呼舰。哈尼斯在那一刻，也明白了土著对抗帝国舰队的底气。
拥有这种神迹般的手段，它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料，这是噩梦的开始，整个西尔姆人的噩梦。
....他们不是被炮火击灭的。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道从己方节拍传呼舰的远阔呼传广播，能够带着庞大数量的科利威因子，能够无视己方舰船上的全功率神佑之盾，从内部把整舰整舰的战士生机抹除！
广播扫过舰群的那一瞬，哈尼斯至今记得。
被土著攻取…抢夺的节拍传呼舰上，那道远阔呼传的导能网络，朝四面八方，甩出一道没有定义的广播后。
隔着几万顿卡，通过实时影像他亲眼看着一艘艘战舰上，遍布战士体表的感血管纹，在一息之内，由亮转暗。
那层随情绪明灭的感血管纹，是测不出麻痹与痛感的末梢，此刻却像被人一把掐断了全部的生机来源。
某艘舰艏火控席那名军官，手臂还保持着校正射角的姿态，指尖搭在操作台上，人已经没了气息，身躯没有一丝晃动，内部的生命读数，断崖式跌落为零。
覆没的舰只，一艘接一艘，变成漂在真空里、外壳上找不出一丝伤痕的钢铁空壳，不是被炸开的，是被从里面，把每一条生机抽走的。
对于奥托希特号上的乘员们来说，他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幸运的是，多亏了神域装置，在广播扫过他们舰只时，神域装置用被动防御自毁的方式，替奥托希特号里的他们挡过了这一次。
幸运的是，他们能够再一次看到让他们全身发凉的这一幕，他们亲眼看着那些舰上同类的感血管纹，同一瞬一微秒地暗下去，转成铅灰色，再变成漂浮在真空里、外壳完好却再无一丝动静的钢铁空壳。
没有人挣扎，没有呼传传出，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响。
那道广播隔着装甲，隔着护盾，把一整片近轨舰群包括舰上的战士，化成了一具具空壳。
这种死法，连留给他们道出一声呼传的时间都没有。西尔姆人世世代代把战死视作荣耀，可这样的死亡，谈不上战死，是被凭空抹掉。
他们也是不幸的，他们是整个星区，唯一一批存活下来的西尔姆人。
他们是不幸的，因为....已经攻守易位的土著，正在派战舰对他们进行追杀！而他们手中已经没有对抗科利威因子的武器！
科利威因子这几个字，压在这幸存的每一个西尔姆人头顶。
那道广播能穿透母种不在场的整片区域，把同类整舰整舰地抹掉。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连着对抗的勇气也已然消失。
那股勇气，从一艘接一艘归零的生命读数里，从那些再没亮起过的感血管纹里，一丝不剩地散了个干净。
他们只有一个心思，就是“逃”！逃的远远的！
旗舰的航向，从脱离第三行星那一刻起就没再动过，直指母星系那组三合星。逃是本能，可逃得掉逃不掉，舱里没人知道。哈尼斯早前那句话，能跟上的留，跟不上的抛，可谁都知道，这一艘上坐着的，是整支舰队最后的余烬。
但是，还有时间....长达一百个比特尔的时间，令他们绝望的时间。
一百个比特尔。
坚持一个比特尔....即便逃脱之后又怎样呢
哈尼斯不由得哂笑，把这道远征足够被帝国定性成耻辱，够评议会重开一轮议席，够幸存的西尔姆人，在每一轮例行巡检里，反复想起那些覆没的空壳。
他太清楚帝国会怎样处置一个战败的将军。
舰桥里没人说话，一片死寂的安静。
那层压抑的气息，比深空本身还沉。
舱里唯一反复响起的，是能量中枢深处那点极低的嗡鸣。连原本候命的将佐，都把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个人开口之前，会先去看哈尼斯脊突上那排纹路，见它没有亮，又一茬话咽了回去。
随舰技术官还在勉强履职，把克尔德里探测仪回传的前方图像又扫了一遍，手指忽然顿住。他确认不是探测仪这一端出了问题，再报出口。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干涩，指尖在操作台边沿，微微发颤。
“....将军阁下，前方航线上，距我们约三亿顿卡外，探测到数艘土著...2826星区文明的战舰....探测发现，这三艘土著战舰，尚无发现存在携带科利威因子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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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官把这几个名词咬得格外清楚。
没有科利威因子，意味着对面不是母种，只是三艘能被打穿的造物，这一句，让舱里几道目光，同时松了一线。可这念头刚浮起来，又被压了回去：它们凭什么，能抢在整支舰队察觉之前，先一步堵到这条转进路线上....除非它们拥有.....
“....他们正拦在转进路线的必经之处，我们......”
技术官那句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我们绕不开。我们逃不掉了。这两层意思，舰桥上每个人都听出来了，只是没人替他把话补完。
几道视线同时抬起来。
哈尼斯站在指挥台最高处，脊突上的感血管纹猛地跳了一下，随即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暗成一片压着光泽的灰色。
哈尼斯用了几息，才把那口气重新压回胸口。感血管纹由亮转暗，不是他淡漠，是他把那一瞬的惊骇，硬生生按了下去。
留给他失态的时间，不算多，马上要就能达到射程范围。
他盯着那面图上拦在航线上的几艘战舰，看了很久，久到舱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自认这一路转进，退得够远，退得够快，从没想过会有东西先一步横在他的航线上，等着他。
这条逃窜....转进路线，是匆忙中下达，没道理土著能够提前知晓他的路径....土著现在应该还在接收那些帝国的恩赐才对。
为什么这就追过来了？
哈尼斯还在维持自己帝国将军的“风范”，把被迫遗弃的战舰，自我催眠成帝国的恩赐。
他没有立刻开口，把目光压在那面图上，看了很久。那些舰艇，体积不大，可它们出现的位置，正好卡在这一路转进、无论怎么改道都绕不开的那道防线之前。
那道防线，原该没有的。他从第三行星一路退到深空，退了数个阿尔里那，一路只有空洞的星光，从没有过活物，敢横在舰队航线的正前方。
这里本该是空旷的。他从第三行星一路退到深空，退了数个阿尔里那，没想过有人能先一步拦到前头。
眼下它们就堵在那儿，堵在他自以为还算攥在手里的那点从容前面。
舰桥上几个将佐的脸色，也一齐白了下去，如同有人当头浇下来一盆冷水。
有一名年轻将佐的指尖，搭在自己胸甲那枚凹槽上，按了又松，松了又按，那是帝国军人只有在命令已无转圜之地时，才会下意识反复摩挲的位置。旁边一名老将佐，盯着那面图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
“......能堵到这条转进路线上的东西，就是奔着拦我们来的.....他们不想放过我们......“话没说完，自己先闭了嘴。
都一样，恐慌，胆怯！
在战舰里的西尔姆人身上一览无余。
指挥台最高处，哈尼斯没有立刻下令。
舰桥旁那些将佐的目光，在哈尼斯脊突那排纹路和那面图之间，来回挪了不知多少遍。他们要一个决断，可哈尼斯迟迟没有开口。
他还在等，等一个能让他把心里那点惊骇，彻底按下去的理由。
他这一生，统率第7远征舰队，扫平过不知多少座星区，处置过不知多少个文明，从没有一次，需要他这样，去看几艘拦在面前的敌舰。
它们出现的位置，偏偏掐住了他唯一的退路。他盯着那几艘舰，看了很久，没有说一个字，脊突上那排感血管纹，在暗灰里亮了一线，又暗下去，像在他自己胸口，反复衡量着什么。
这个文明的底细，他还没摸透。可刚才那片舰群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隔着一整道全功率的神佑之盾，那道广播还是透了进去。他不敢打包票，眼前这三艘小舰里，没有藏着同一样的东西。
“....它们怎么会在这。“哈尼斯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问自己，“它们怎么敢，怎么能在我们前头等着。“
这句疑问落在舰桥上，没有人接。
“....难道是攻击我们节拍传呼舰...利用那种瞬间突进方式，抢在我们前面堵住我们？”哈尼斯眼睛一亮，瞬间离开星区的科技呀...2826星区的土著竟然这么奢侈。
这几艘战舰也大概率拥有这种能力。
瞬间离开星区的挪移。哈尼斯把这句在心里砸实：要是这三艘舰真握着这种本领，那它们追上旗舰，就只是早晚的事。逃，未必逃得掉。剩给他的选择，好像多了一条。
要不...动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没再按下去。要是夺得这种科技...或者装置…哪怕是残骸，似乎回到帝国......最差也能功过相抵。
至于战士…消耗的西尔姆人，唔，有贵族吗？
啊？没有！那事就不算大了。自己的手段…这评议员总不会……得准备下了！
他盯着那几艘小舰的体量，又把自己那门舰艏贯通主炮的蓄能读数，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觉得自己似乎又能行了！
三艘，最大的不过旗舰的十分之一，论体积，论火力，论这上千比特尔攒下来的勇气.......他没有理由惧它们。可他也记得，就在不久前，那整片主力舰群，也在一片近乎全功率的神佑之盾底下，被一道广播抹成空壳。
至于顾虑.....没有科利威因子特征。
技术官在监测席上又核了一遍，低声补道。
“....将军阁下，拦在我们前面的，一共三艘。最大那艘，体量约为我们的十分之一；另两艘更小，分别悬在它两侧.....没有探测到其他的战舰！“
“三艘....“哈尼斯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有些意味深长。这么小的战舰...唔优势在我呀。
优势在我。
这信念他信了大半辈子，也输过那么一两回。这一回，走到退无可退这一步，他决定再信一次。可他也没有把那点犹疑全压下去，脊突的纹路在暗灰里，迟迟没有亮起来。
旋即又没了声音，舰桥众人有些不明所以，都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