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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靠在歆的身边。
星舰已经驶离了罗浮的港口，舷窗外是缓慢流动的星海。
阮梅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歪过去，靠在歆的肩头，发丝垂下来，和歆灰色的长发缠在一处。
歆没有躲，偏了偏头，把脑袋也靠过去，斜斜地搁在阮梅的头顶。
阮梅悄咪咪地伸出了手。
那只手沿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往下滑，指尖绷着，动作放得极轻极慢，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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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绕过歆的腰侧，朝着腰部的位置探过去——眼看就要得手——
「啪。」
歆的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阮梅的手背上。
「老实点。」歆的声音从阮梅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轻微的疲惫，「笨蛋。」
阮梅收回手，揉了揉被拍的手背，抬起头来，坐直了身体。
「歆。接下来我们去哪？去我那边？」
歆歪了歪头：「阮梅的家.....在哪？我一直都没有听过你提及过你的家。黑塔的城堡和螺丝咕姆的星球我倒是都见过。」
阮梅沉默了一瞬，偏过头，看向舷窗外缓慢移动的星海：「我的确已经很少回去了。自从离开了家乡，那里已经没有多少让我留恋的东西了。」
歆没有追问，看了阮梅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也转向了舷窗外的星海。
「这样啊......那就去你的实验室吧？反正公司肯定不可能找到你的实验室就是了。」
「好。」阮梅点了点头，「歆说了算。」
歆没有接话。她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目光看着舷窗外的胸口。
阮梅坐在歆身后的座椅上，看着歆的背影。
「还在想镜流的事情？」
歆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阮梅，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嗯......」歆的声音很轻，「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镜流只是魔阴身犯了而已.....」
歆的手指微微用力。钢铁的舷窗上，指痕浅浅地陷了进去：「但是我很清楚....并不是的。魔阴身不会扭曲心底的想法。」
「镜流她真的......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对她而言，我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怪物......」
「歆。」阮梅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歆的背后，「不是那样的。」
歆没有回头，盯着舷窗外那片无垠的丶沉默的星海，肩膀微微绷着。
「阮梅。」歆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你知道么？我一直都在告诉我自己——自己本来就是怪物。繁育的确是灾难。我不应该伤心的。本来应该是的......我不应该伤心的。」
歆抬起手，轻轻的按在心口的位置：「可是......我好像做不到。」
歆的声音带着终于开始松动的颤抖。
「我还是想要亲近大家。我虽然一直说自己是怪物.....可是我不想真的被当成怪物。我想要人陪在我身边，我想要有人愿意爱着我。不是为了力量，利用，价值。」
歆闭上眼：「但是现实好像从来都不是这样子的，我好像真的是一个灾星.....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哪怕世界变幻，我也终究是一个人......」
阮梅没有再等歆说完。
她上前一步，双手从背后环住歆的腰，把她从舷窗边拉回来，推靠在冰凉的金属窗面上。
阮梅的力道不重，轻轻的贴近歆，双手扣住歆的手腕。
歆的后背贴上舷窗，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而面前是阮梅温热的身体，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圈在窗面和怀抱之间那一小片暖和的缝隙里。
「不是的。」阮梅仰头看着歆，眼睛里面满是认真，「歆，你不是怪物。我们都是一样的生命。只是形态有所不同。」
阮梅声音放软了些。
「歆，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歆没有抬头，她的脸颊埋在阮梅的脖颈上，鼻尖抵着阮梅的锁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
阮梅的手在歆背后轻轻拍了拍。
「歆。我向你保证。现在的我，留在你的身边，不是为了你的力量，也不是因为你的价值。而是因为你的特殊。」
歆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特殊？」
阮梅「嗯」了一声：「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一份。我喜爱，接近。只是因为你是歆。仅此而已。」
歆攥紧了阮梅的衣服，声音从阮梅的颈窝里传出来，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阮梅轻轻笑了一下，把歆往怀里拢了拢：「生命终会发生改变。是你一点点把我拉回了这个样子。」
歆在阮梅怀里靠了一会儿。
「唔......」歆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些笨拙的坦率，「谢谢，阮梅。谢谢你安慰我....我刚刚只是，有点激动。」
阮梅点了点头：「我知道。那....现在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歆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丶不好意思的局促。
「嗯.....好多了。所以....可以松开我了么？这种姿态......感觉有点怪怪的？」
阮梅犹豫了一下，微微后退了一点，手臂松开，让歆从舷窗上直起身来。
但阮梅没有退远，仍然和歆贴的很近，肩膀靠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歆站直了身体，耳垂微微泛红，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几乎不存在的距离，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又深了一分。
「这也没什么区别啊.......」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先别抱了好不好......」
阮梅看着歆那对小巧的丶透着薄红色的耳垂，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歆回答我一个问题？」阮梅的声音慢悠悠的，「不想要回答的话，听听就好。」
歆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无论是我还是镜流，歆似乎都并不生气，只是伤心和一点点的不满。所以......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歆沉默了，目光穿过阮梅的肩头，落向身后那片沉默的星海，摇了摇头。
「阮梅......那些事情太多了，太多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歆抬起眼，看着阮梅。
「阮梅很好奇么？」
阮梅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公司让你忍受了多少痛苦。」
歆看着阮梅，血色的瞳孔深了一些，她伸出手，牵起了阮梅的手。
歆的掌心是凉的。手指扣进阮梅的指缝里，力道很轻。
「我......」歆的声音很轻，「果然还是不太想说。」
阮梅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说过，歆可以不回答的。」
歆牵着阮梅走向驾驶舱：「作为补偿，我带你去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吧？」
阮梅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任由歆牵着她向驾驶室走去。
「歆喜欢的地方？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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