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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暖和起来,书房的炭火早已经撤走,窗棂打开,有初春的微风吹进屋里。
摄政王下了朝回来,桌上又照例摆着一沓待批阅的折子,沈辞吟进去时看到他坐在椅子里,拧着眉,抬头揉着眉心,许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有些烦心。
这个不是多好的信号。
沈辞吟打起了精神,本以为今日也像往常一样负责在书房伺候笔墨,却没想到摄政王盯着她看了半晌,说了句她怀疑自己幻听的话:“你想回家了吗?”
沈辞吟怔了怔,能不想么,憋在王府的这段时间足不出户,虽说偶尔也能看到兄长来王府商议运河之事,她想做的事也在有序进行,日子也算充实,但到底是困在这四方天地里束手束脚,不得自由。
“自然是想的,王爷是要准我请假回去探亲吗?”
“不是探亲,是回去准备大婚。”摄政王看着他,眼眸深邃,隐隐透露出一丝期待。
“大婚?”沈辞面露惊诧,迎着他的视线,很是茫然,“谁要大婚?难不成是我大哥就要娶亲了?”
她还想着,之前只瞧出娘亲和甄夫人两人之间的那点心思,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来了?不过,很快她也接受了,毕竟大哥岁数摆在那里,本来就被耽误了的,也该成家了。
然而,她才琢磨了说服自己,却听得摄政王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我说的是你。”
沈辞吟眼睫扇了扇,然后略歪了歪头,用尽力气去理解却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怕是弄错了吧。”
“没有弄错,就是你。”摄政王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郑重其事,浑然不似在开玩笑。
沈辞吟感到脊背一寒,拧着眉:“不是,我也没说要再嫁人啊,我和谁大婚?”
她实在不明白怎么回事,她确定自己的家人不会因为她和离了回到娘家,就急着再把她嫁出去少个拖累,就算要劝她再找一个,八成也会让她先相看了再做决定,绝不会让她最后一个知道,如此的唐突,仓促,让人措手不及。
这不对,这一点都不对。
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沈辞吟心头一紧,看向摄政王,语气不复平静:“不瞒王爷我并无再嫁的打算,怎么会大婚,与谁大婚?还请王爷相告。”
她知道过不了几日,摄政王要大婚迎娶王妃,虽然到现在她还是清楚未来王妃到底是哪家姑娘,上回托赵嬷嬷去打听,结果赵嬷嬷也没机会出府去,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她自己什么身份,与摄政王是什么关系,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想到他头上,不敢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谁知,摄政王沉吟片刻:“与本王。”
说罢,微微抬了抬下巴,面向沈辞吟的是一脸的认真。
沈辞吟惊得后退了两步:“不……怎……怎么会?王爷您在说笑吧。”她脸上的表情挂不住,讪讪的,完全不敢相信,仿佛天上降下一道天雷正好被她给接住了似的。
“前些日子您准备了那么多的聘礼去提亲,眼下喜服也准备好了,盛大的婚礼也就绪了,您不是马上要大婚了吗?您放在心尖尖儿的王妃呢?”
“您就算是为了吓我,也不能说这些胡话,若是传出去,会惹了王妃误会就不好了。”
“本王没有吓你,本王说的是真的。”摄政王起身离开椅子,绕到了沈辞吟面前,像是怕她接受不了跑路似的,堵住了她的去路。
“本王要娶的王妃,是你,一直都是你。”
“本王带上聘礼去提亲,去的也是你家,三书六礼,媒妁之言,一样不缺。”
“嫁衣是你喜欢的,婚礼也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筹备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终于肆无忌惮地释放出了他的野望、占有和深情。
像一片汪洋,沈辞吟被他这样盯着,快不能呼吸了。
她觉得匪夷所思,觉得莫名其妙,觉得荒谬不已,觉得摄政王大抵是疯了吧。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这是你为了报复我四年前拒婚了你的恶作剧,我想说,你做到了,我有被戏弄到。
我错了,我那时候不该那样对你。”沈辞吟一脸悔恨,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她再退了一步。
“本王说最后一遍,不是戏弄,也不是恶作剧,是本王要娶你当我的王妃。”摄政王捧着她慌张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沈辞吟咕隆咽了咽唾沫,心里仿佛有千军万马踏过,慌得不行,摄政王这是在干什么,很快她挣脱开,强自镇定下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王爷,请恕我直言,您权倾朝野,万人敬仰,而我实在高攀不起,这未经过我自己同意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了吧。”
沈辞吟不想把自己交出去,再困进婚姻的樊笼里,因为她早已经看透了婚姻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除了囿于后宅执掌中馈,便是守着一间屋子一盏灯等一个男人。
人活一辈子,她不想那样了,她想活得洒脱些,想跳出小小的天地,看看大大的世界。
眼下她能咬牙忍受在王府里的不自由,为的却是三年后的自由。
可现在摄政王突然告诉她,要娶她为妃……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不想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多谢王爷抬爱,请恕我不识时务,不能答应成为您的王妃,还请您另觅良缘。”沈辞吟跪在了摄政王面前,深深一拜,将话说得清楚明白。
摄政王见状有些恼,虽然他有心理准备她不会同意,也有威逼利诱说服她的打算,但真地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坚定的拒绝他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破防了。
“你先起来说话。”摄政王要求道。
沈辞吟却固执地摇头:“奴婢不识抬举,还请王爷恕罪。”
摄政王怒火中烧,暴戾的情绪冲上头,想要撕碎些什么才能平息,然而,他又怎么能在她面前像个失控的野兽,只压抑着情绪,怒道:
“沈辞吟你是不是傻?之前两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你体验吗?本王身边的奴婢是那么好当的吗?
你宁愿在王府为奴为婢三年,也不肯换一重尊贵的身份?”
沈辞吟依然跪着,抬眸看向他:“奴婢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王妃尊贵的身份。”
为了让他看到她的决心,她竟然又开始频频自称起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