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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孙云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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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唐宝珠没有动何首乌,来人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往何首乌的方向爬去。
    这株何首乌所在的地方十分奇特,周围是一片比较低矮的半山崖,前面有大片的草木遮挡,如果不是唐宝珠天生五感就比别人强,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也找不到。
    刚刚喊住宝珠的是个四十多岁,身体瘦小矫健的采药人,他身上有采药人的整套东西,行走之间比宝珠还要利落的多,在刚刚宝珠好不容易过来的那片荆棘丛,他直接借用了一条绳索样的东西,挂到旁边的大树上,像猴子一样荡了过来。
    只是到了这里,要想踩何首乌,必须一点点的往下爬一段距离,才能到何首乌所在的地方。
    看着对方到了跟前,宝珠没有动,这里的地方很窄,她不动,对方也过不去。
    “你这丫头要干什么?”孙云鹤的心情十分不好,要不是眼前是个小丫头,他早就动手了。
    唐宝珠扬了扬眉,“这句话该是我问大叔你才是吧?这里可是我先发现的。”
    孙云鹤被噎了一下,这里是他上次无意中发现的,因为位置隐蔽,这一小段路又难走,加之他手上没有合适的工具,只好先记下位置。
    这两天主子的情况好了一些,他就立刻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孙云鹤很想说自己之前就发现了,可当时他没有做任何标记,现在说是自己之前发现的,哪怕在采药人中,这也属于耍赖了。
    可这株何首乌少说也有三十年左右的功效了,用在药里,肯定能让主子的情况更好一些。
    孙云鹤不舍得放弃,又不能强抢,不然就成了欺负小姑娘。
    心急之下,看到小姑娘身上简单的穿着,他眼睛一亮,急忙道,“我愿意出银子,就当了我买了,二百两怎么样?”
    深怕眼前的小姑娘不同意,孙云鹤解释道,“五天前我就发现了这株何首乌,因为当时有事没来得及采,你看我刚才是直接过来的,我真没骗你。”
    二百两银子真不算少,哪怕拿到医馆去卖,也不会高多少,毕竟何首乌相对算是比较好找到的,这一株最大的特点就是年份久。
    刚才宝珠看了一眼,其实是有些不舍的,快到百年的何首乌,真的很难得,而且大部分发现何首乌的地方都会有其他何首乌,这一株却不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何首乌。
    宝珠心中隐隐觉得这株何首乌是不同的,但一来对方直奔这里,肯定是没有说谎,二来这里十分难找,若非她五感灵敏,普通人要找到这里很难,之前她刚要采药,对方就来了,说明他和这株何首乌有缘。
    “行吧。”唐宝珠往一侧让了让,不甘愿的让来人去采何首乌。
    孙云鹤心中大石落定,立刻动手,等将何首乌拿到手,孙云鹤才放下心来,“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也跑到深山里来采药了?”
    唐宝珠收回流连在何首乌上的目光,撇撇嘴,“你能采药我怎么就不行了。”
    孙云鹤哈哈大笑,“行,你可以,小姑娘眼睛够毒的,在这里你都能找到。”
    当初他能发现,可是因为差点掉下来,才意外发现的。
    唐宝珠没有说话,直接摊开手,意思很明显给银子。
    被小姑娘这直白的模样逗得想笑,孙云鹤本身也没有赖账的打算,他的手伸进怀里,正要拿银票,整个人却突然僵在那里。
    此时孙云鹤才想到为了采药,他是换了专门的衣服,自然也不会带银票,只带了几两碎银子以防万一。
    面前这情况让孙云鹤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人家小姑娘比他提早来了一步,他说愿意出银子,小姑娘还不情愿,明显是因为他说了自己之前就发现了,小姑娘才不甘不愿的同意了的。
    结果现在何首乌到手了,他却没有银票,简直就是在故意骗人家小姑娘,他这鬼手神医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在孙云鹤考虑怎么说的时候,唐宝珠已经发现了不对,她有种不妙的预感,警惕的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根本没有银子吧。”
    说话的时候,唐宝珠挡住了出路,她觉得自己刚刚太大意了,采药人能有几个有钱,她就听对方那么一说就把上好的药材让给了对方。
    虽说对方可能提前发现,但何首乌旁边又没有采药人留下的记号,自己比对方先来一步,明显是自己也有这个运气,就因为一时心软,竟然被骗了。
    从来没有被骗过的唐宝珠,这会心情很不好,她决定如果这个人是看她人小,又是个小姑娘,故意骗她的话,她一定会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好在孙云鹤虽然没有带银子,却不是那种耍无赖的人,当下连连告罪,“对不起啊,小姑娘我忘记带银子了,这样你跟着我回去,我一定把银子给你,放心绝对不会骗你。”
    唐宝珠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没有银子,她睁大眼睛,下一秒脚下发力,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孙云鹤,在孙云鹤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刚刚还被他小心放好的何首乌已经到了小姑娘的手中。
    孙云鹤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宝珠已经将药材收好,淡淡的看了孙云鹤一眼,“什么时候拿来银子什么时候拿药。”
    以前都是他毫不客气的对待别人,哪怕现在在主子手下做事,孙云鹤也是个狂傲之人,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可真正在江湖中生活过的他更明白,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敢独身一人在深山中采药,就肯定不是普通人,刚才对方的速度也让他十分忌惮。
    这会只能忍住焦急,“可以,但这段时间我们要待在一起,不然我怎么知道往哪找你拿药。”
    “行。”唐宝珠不以为意,药在她手里,主动权自然也就在她这,刚好她没有仔细学过采药,知道的大多都是理论,现在刚好跟着这名采药人学学。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也互相告知了姓名。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两个人都对对方惊讶不已,唐宝珠是惊讶于对方对草药的熟悉,不论是药效,还是草药的生长地方,很少有错的。
    孙云鹤就是完全被震惊到了,他能有如今的成就,一方面是自小的机遇,本身又在医术上有天赋,可就算如此也是三十五岁之后才创出了名声,到了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
    眼前的小姑娘才多大,说十五都是往高了说,两人交流起医术,对方却一点都不含糊,不但如此,在对草药药性的认知上,更是一点不弱于他。
    听到唐宝珠说她今年才十二岁,孙云鹤简直怀疑人生,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怪物,要是让药王谷那些人知道,还不得疯了,直接把人抢走。
    山林深处,遇到了真正医术大家的唐宝珠过的很快活,一些不懂的地方也趁机询问,两人合力之下,找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而山下的唐石头就没那么好了,荷花和王二妞都被人找到了,是在一个猎人的陷阱里里,
    两人除了在陷阱里待了一夜,有些受凉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神奇而不可思议的是两人真的找了一株人参,有二三十年的年份了,而且两人因为听到众人的声音呼救,获救后又各执一词,非说人参是自己找到的。
    本来唐石头扯出这么一个离谱的借口,也就是找一个众人心知肚明的理由,上去找人而已。
    不管那些人明面上怎么猜想,都只能是两家孩子到山上玩,不小心迷路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唐家的,一个是王家的,哪怕大家都知道孩子可能是失踪了一夜,可只要这两个大姓的人不扯破,帮忙遮掩,就没人会在明面上什么,也算是保住了两个孩子的名声。
    可就连唐石头都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刚从陷阱出来,就各自拽着人参不肯松手,都说是自己找到的。
    争执之下,直接就说出自己昨天下午是怎么找到的,唐石头之前费心帮忙找的借口算是白搭了不说。
    两个小丫头还都没发觉哪里不对,打起架来也丝毫不顾形象。
    而发现这两人又不是只有唐王两家的人,最后唐石头只能先黑着脸把两人分开,又让各自赶来的家人把两个人领回去。
    至于那株人参,唐石头以大家上山救了两人为名,直接给了里正,让里正卖了钱后,分给上山找人的各家,也算是用来堵大家的嘴。
    多少拿到些辛苦费,谁都不好意思在外面乱说什么了。
    唐婆子和王婆子都不愿意,可她们不愿意没用,唐石头直接找了两姓中颇有威望的族老。
    不用他将厉害关系讲出来,族老们就知道他的用意,将两家的意见压了下来。
    只不过山上有人参的事,这下落到了实处,哪怕人找到了,更多的人还是待在山上,他们坚信不可能只有一株人参,肯定有其他的。
    这些都和唐石头无关了,找到人处理了后面的事情后,他黑着脸就带着媳妇走了。
    山上的唐宝珠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和孙云鹤在山上足足待了三天要不是两人的背篓都已经装的差不多,又离家的时间太长,担心家里人担心,她肯定在山里乐不思蜀。
    孙云鹤这三天是痛并快乐着,有这么一个跟得上他思路,能够和他辨别药理,争论药性的小天才在,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又开阔了不少。
    当然也没少担心那株百年左右的何首乌,这三天他们找到的药材不少,可像是何首乌年份这么足的就没有了。
    因为如此,唐宝珠越发舍不得那株何首乌,要不是孙云鹤掏出了不少干货,又让唐宝珠知道他要何首乌是真的有急用,恐怕到最后唐宝珠还真能反悔不给他。
    等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孙云鹤高兴的差点痛哭流涕。为了不再横生枝节,他直接带着宝珠去自己的住处。
    唐宝珠艺高人胆大,也不担心孙云鹤会暗地里做什么,下山的时候就由对方带路,一路到了山下不远处的一个村子。
    相比于上河村,赵家村更加兴旺,足有上百户人家,若不是位置问题,都能称之为镇了。
    赵家村从村名就知道是个单姓的村子,这种村子一般排外性也特别强,村人十分团结,宗族力量比官府力量还要强大。
    孙云鹤住在赵家村最好的房子中,也是赵家村的地主家。
    和唐家那简陋的一进院子相比,赵地主家更加精致华丽,几乎达到了三步一景的地步。
    唐宝珠之前接触的最有钱的也就是镇上的富户,连陈家在县里的本家都没看过,心中自然没有什么可对比的,只觉得赵地主的家弄的可真漂亮。
    她在小花园里等了没多久,孙云鹤就匆匆跑了过来,将手中的银票塞到了唐宝珠手里。
    终于拿到了何首乌,孙云鹤心情很好,他笑眯眯的道,“小丫头,这次就当叔多谢你了。你要是平时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这里找我,不过我经常在外面找药,不一定在家。”
    唐宝珠点点头,“多谢,那我就先走了,孙叔再见。”唐宝珠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医术就天下无敌了,事实上哪怕她对草药再怎么敏感,有一些东西都是需要经验积累的。
    在回春馆学医的时候,师傅就曾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大夫,说不定一个乡野之间的大夫,就有一两手不外传的秘方。
    孙云鹤看着小丫头欢快的离开,遗憾而又欢喜的回身进了赵家。
    唐宝珠之前进村的时候,就大致观察过路线,赵家村离上河村也就隔了两个村子,有了大概的方向,也不需要问路,就能自己走回去。
    她刚刚走出一小段距离,就见到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一行人,唐宝珠好奇的望过去,还没看清对面都是些什么人,就看到其中一人突然捂着胸口弯下腰,周围侍卫模样的人都围了过去,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出。
    听到咳嗽声,唐宝珠的耳朵动了动,眼见那些人训练有素,很快就有人背着生病之人想离开,唐宝珠到底是没忍住,三两步跑了过去。
    等离得近了,她看的更加清楚,生病的是一位蓝衣公子,容貌俊美,身材消瘦,此时一张脸咳的没有半点血色。
    唐宝珠拦在这行人面前,“等一下,这位病人的情况很严重,不可乱动。”
    离的近了,唐宝珠看的更加清楚,如果刚才只是猜测的话,这会她有七八分把握,眼前的公子病的很重。
    赵辰身边的护卫,在有人出现的时候,已经警惕的将主子围了起来。
    哪怕眼前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他们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等听到唐宝珠的话,护卫首领越发警惕,手上的武器蓄势待发。
    在这乡野之地,若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远远躲开,眼前的人却追了上来,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某些人的阴谋。
    唐宝珠看出护卫的警惕,她站在离这些人五步之外,无奈解释道,“我是名大夫,你家公子本就身体孱弱,又被剧毒日夜侵蚀,若不及时治疗,于他身体有害无益。”
    听到陌生的小姑娘一口说出主子的情况,侍卫首领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在他打算拒绝之时。
    背上的白衣青年开口了,“天枢,让她过来。”
    天枢哪怕心里有许多疑问,此时主子发话,他立刻应道,“是,主子。”
    随后立刻让到一旁,身体却始终紧绷,随时都可能会出手。
    唐宝珠虽然好奇,也没有过多探寻之意,她将背篓放下,从怀中摸出一套银针,给青年把过脉后,又用手在青年身上几处地方按压问询。
    等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才开始动手下针。
    她这套阵法还是跟着村里的大夫王爷爷学的,为此专门贿赂了对方一套银针。
    宝珠下针的速度极快,哪怕那护卫首领紧盯着,也没能全部看清,他心中惊疑不定,可对上主子沉静的目光,只能按捺下不安。
    随着银针刺入青年体内,青年先是觉得一股酸麻,随后是热意,慢慢的体内似乎有一股火在烧,顺着唐宝珠下针的方向,那热流从体内各处引出,往一个方向汇聚。
    从下针到全部落完针不过转眼的功夫,青年身上如同刺猬一样,被扎得密密麻麻,他人似乎也并不好受。
    汗水从鬓角,到额头,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汗水流下,而体内原本的热流仿佛在灼烧每一段筋脉,体内的痛感从最开始的最最刺疼,到后面如同刮骨一般。
    若非青年受过的苦足够多,早就忍不住叫出声了。
    唐宝珠原本出手只是因为在山上和孙云鹤交流后,有了一些领悟,想要实验一番。
    她看的出来青年的情况不是一两日造成的,可以说对方的体内早就破破烂烂,不过被极高明的医者费力相救,勉强吊着一条命罢了。
    她对这情况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能让他体内的毒素稍微减轻一些,也能好受一些,算是用他练手的报酬。
    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疼,可她曾经在医馆用过半次这方法,对方坚持了不到十息就惨叫起来。
    这青年的情况比她之前施针那次严重的多,身体也破败的多,针力发挥作用下,疼痛也更加强烈,还能忍住不痛呼,让唐宝珠对他多了一份好感。
    想到什么,唐宝珠摸了下衣袖,从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粉色的药丸,就要往青年的口中送。
    还没送到青年嘴边,就被一旁的侍卫首领拦住了,“姑娘,不好意思,这药需要检查之下才能让主子服用。”
    唐宝珠愣了一下,她师傅也算是陈家从小养大的了,对陈家忠心耿耿,可提起时也只是以老爷,少爷相称,从没说过什么主子。
    眼前这人的称呼让唐宝珠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这该不会是碰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吧,可细想想,从没听说赵家村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呀。
    虽然心中疑惑,唐宝珠也不坚持,将那瓶药递给对方,“有固本培元之效,你家主子若是现在用了,能减轻一些痛苦,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过再用。”反正疼的又不是她,她能拿出这药已经够好心了。
    数着时间差不多了,唐宝珠把银针拔下,这会青年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明显精神了一些。
    不等他开口说话,唐宝珠收起银针,“赶紧让你们的大夫帮忙看看吧,就这身体还乱跑,怕是不想活了。”
    说完唐宝珠立刻离开,根本不管一旁脸上变色的护卫们。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任谁一番好心还被怀疑,都会不高兴,何况是向来随心所欲的宝珠,只是刺他们一句,已经算是嘴下留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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