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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嘤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三年前皇帝灭她满门，三年后她手里握着能灭皇帝满门的证据。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秦大人，”苏嘤开口，声音恢复了墨羽的冷静，“这支簪子，我要了。你想要什么，开价。”
“我刚才说了，我要苏嘤的下落。”
“我没有。”
“那我要另一个东西，”秦昭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审问犯人的冰冷，而是一种苏嘤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恳求的声音，“我要你告诉我，当年苏嘤救我的时候，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苏嘤愣住了。
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当年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这个人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没死，好厉害”。
不能这么说。
她换了一句：“你欠我一条命，以后要还的。”
“不对，”秦昭摇头，声音很轻，“不是这句。”
苏嘤再次愣住了。
不是这句？那是什么？
她拼命回忆——对了，在那之前，她蹲下来的时候，好像还说过一句。
她当时说的是：“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就没有救命恩人的牌坊可以立了。”
苏嘤：“……”
她想起来了。
十四岁的苏嘤，是个说话不过脑子、嘴巴比脑子跑得快的中二少女。
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但这句话她打死都不会在秦昭面前重复。
“我不记得了，”苏嘤说，语气坚决得像在发誓，“那么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
秦昭看着她。
就那么看着，不说话。
苏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不能露怯。
她是墨羽，知秋阁阁主，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头子。
她不能被一个锦衣卫镇抚使看得心虚。
“好吧，”秦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苏嘤从未见过的、极其微妙的无奈，“簪子留下，我改天再来。”
他把簪子推到她面前，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墨羽阁主，你走路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会微微翘起来。苏嘤当年也是这样。”
门关上了。
苏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小指微微翘着。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从来没注意过。
秦昭注意到了。
八年前就注意到了。
苏嘤深吸一口气，把面具摘下来，露出了一张面色发白的脸。
“画眉，”她喊了一声。
画眉从密道里钻出来，表情复杂：“阁主，我觉得这个秦昭，要么是在追查你，要么是在追你。”
“有什么区别？”
“前者你是犯人，后者你是心上人，”画眉认真地分析，“但看他的眼神，我觉得介于两者之间，你既是犯人又是心上人，简称‘要犯’。”
苏嘤：“……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画眉耸了耸肩，“阁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对你的三个身份都感兴趣，他追查苏嘤是因为欠她一条命，他接近沈清晚是因为怀疑她是苏嘤，他来知秋阁找墨羽是因为觉得墨羽知道苏嘤的下落。”
“所以呢？”
“所以他在跟你的三个身份同时打交道，但他不知道这三个身份是同一个人，”画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等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他会觉得自己被耍了。男人最恨的就是被女人耍。”
苏嘤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