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两人吵过一架后,魏昱有两三日没去寒山宫,坐在章台宫书房看奏折,兰草在一旁侍奉。看他手中捏这一本折子半天没动弹,寻了这个间隙,上来奉一盏茶,好声好气劝道:“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还床尾合呢,您别和娘娘置气了。”
魏昱没接茶盏,眼风扫过她面上,矢口否认:“孤没有和她置气。”
兰草把茶盏搁在案上,无奈笑道:“一本奏折看了快有两柱香了,都给你捏皱啦。”
魏昱这才松手,把奏折撂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上一口,摇摇头:“你真是话越来越多了。”
她微微一笑,自顾说起来:“奴婢同陈大人也吵架了,陈大人想为陛下效力,再拼两年,待山河平定后,卸甲归田,与奴婢做一对寻常夫妻。但奴婢忧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恐伤他性命,只是放在国家大义上又不得不同意,与他闹了好几日变扭。所以,真心相爱的两人,一定会为对方着想,关心则乱,平添了误会,陛下明白了吗?”
魏昱的眼落在茶面上,静默不语。
“今日章台宫没备下午膳,还请陛下挪步寒山宫用罢。”兰草说完后笑盈盈的退下,顺手揪了站在殿内侍奉的小春子一同往外去,殿内空荡荡的只留魏昱一人。
小春子低声道:“还是姑姑有法子,陛下这脸都阴了好几日了,我看着心里都发怵。”
兰草赏了他一个毛栗子,笑骂道:“越发的没规矩了,一会陛下去寒山宫,你让人把奏折一并送过去,总之不许他寻了借口跑回来。”
魏昱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冷眼看一室寂静。他心中有气,却也有愧疚,不该对她发火。并不是非要比较谁比谁难过,谁又对谁更上心,无非是觉得自己从始至终不被信任。她是无情,也是最无私,即使要死,也将身边人都安排妥当。
想着想着,魏昱的神情也慢慢地柔软起来,无可奈何的摊掌一笑:“好吧,只服这一次软。”
当魏昱踏进寒山宫的时候,春潮出来迎他的时候,喜上眉梢,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魏昱的视线往里长生殿里望去,隐约能看见梅坐在桌前用膳的身影,问道:“她这两日如何?”
春潮小声回道:“气性挺大,这两日没怎么说话呢。”
魏昱有些犯难,合该早点过来服软道歉的。往里走的时候,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两人没吵过架,坐在她身侧,去冬来摆上碗筷。夹了一筷子蔬菜在碗中,问她:“这两日有好好用膳吗?”
梅从头到尾没掀起眼帘,只盯着碗里的白米粒看。魏昱坐下的时候,她还不动声色的将裙摆往自己身前拢了拢,语气冷淡:“有。”
魏昱愣了愣,说道:“那就好。”
梅这一顿饭吃的极其自觉,都没叫人催,用完了一碗饭,喝了一盅补汤。拿起手旁的一张丁香色的绣花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过唇边,清茶漱口后,起身往寝屋走,丝毫没有把魏昱放在眼中。
春潮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很是尴尬:“陛下......这......”
魏昱又是一愣,她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越发的觉得自己过分,低声笑了笑:“不碍事。”
梅进屋后靠在长榻上,腰身下要放两张软垫方才觉得不膈骨头。膝头上放着一只簸箕,里头盛着的都是秋日早桂,她垂着眼眸,素手在里头翻拾,将花与叶分开。
魏昱推门而入,被桂花香扑了一脸,站在她身旁看她拾掇,捉她的手腕,问道:“还在生我的气?”
梅的目光没动,毕恭毕敬的回道:“我哪里敢生陛下的气呢。”
魏昱见她不肯抬头,索性半跪在地上,去寻她的目光,慢捏她手掌,眼中掀起浓浓的笑意,诚恳说道:“我知错了,夫人别再生气了。”
梅心头一窝,实际上在他来的时候,她就不怪他了。现下更是眼底酸涩,五味杂陈,委屈又涌了上来,手往回缩,哼哼唧唧的:“快起来,跪在这像什么样子?”
魏昱低头吻她掌心:“我只跪夫人啊。”
梅突然想起来,魏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孤不跪天地,只跪夫人。”
掌心被他吻着,细细碎碎的痒,她半边脸颊业已红透了,轻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清清冷冷的过一辈子,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魏昱起身坐在她身边,两人头抵着头,轻轻叹息:“我不会冷冷清清的,同你在一处的每分每秒,都值得回味终生。”
两人抱在一处,将前几日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反而心里都有些后悔,为何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吵架这样伤人伤心的事情上呢。
依春潮来看,适当的争执有利于感情更好的升温,这两人吵过架后感情更好了,更腻歪了。她在一旁看着,很是欣慰,但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意味不明的滋味,夜深人静时总是会想起冯渊对她说的话,是否也该相信他,别等下辈子了。
******
秋考开始了。
各地的青年才俊们通过层层选拔,最终在上京进行最后的考核。往年世家子弟不用初试,直接参加最后的考核,而魏昱今年却特意添加一条限制,要让更多的平民学子有入选的机会,世家子弟必须要参加初试,且要求会更加严格。
待到桂花开时,宫门前摆满了六十五张桌案,考生在此作答三道策论,现场由冯渊、杨丞相、陈子恒阅卷,三人阅过后觉得甚好,再送入大政宫内由魏昱再看,决定去留。
这给想钻空子的贵族世家无空子可钻,他们没想到魏昱竟然能让三位重臣现场阅卷。
冯渊坐在桌案前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看着底下人埋着头奋笔疾书的模样,也有装模作样写写画画的,抓耳挠腮啥都不会的。笑嘻嘻的同陈子恒说道:“子恒,亏得你是和魏昱打天下的老臣,不然就你这个脑子,怕是考不过了。”
陈子恒瞪他一眼,兰草叮嘱他今日一定要沉稳斯文一些,所以坐的很端正,不打算同他计较,回道:“正经一点,杨丞相在冲你翻白眼。”
冯渊一听侧过头去看杨丞相,正好对上了一双白眼,调侃道:“杨大人宝刀未老,眼珠子还是一贯的灵活啊。”
杨丞相摸着白胡子哼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正巧有考生交卷,有宫人递上来,他仔细看过后,微微叹息一声:“迂腐,迂腐啊。”
一个早上看过六十五张考卷,选出二十一人,竟有只有五位是世家子弟。冯渊砸一砸嘴,看着杨丞相,话说的不大好听:“崇国现在的贵族世家,烂到骨子里咯。”
杨丞相虽然听的不大舒服,但是也讲不出反驳的话。他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顺着宫道出宫的时候,瘦弱衰老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被巨大的王宫吞噬。
魏昱再阅考卷,冯渊与陈子恒分坐两边,入选的二十一人在外殿候着,等候王君召见。魏昱看过一遍后,心里已然有了定论。朝中有部分魏观的余党,正好借此机会扫清,由他们顶替上来。
宫人前去外殿传话:“陛下召见诸位,请随奴前去大殿。”
他们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理袍整冠,进入大殿行跪拜大礼。
魏昱眼风扫过众人后,说道:“平身。”
“谢陛下。”
魏昱指尖点了点面前的一叠考卷,口吻轻松:“孤看过了,诸位答的很好,孤也挑不出错。冯渊,你来说吧。”
冯渊肃了肃神色,起身先对魏昱作礼:“是。”随后目光看向众人,说道:“诸位将代替朝中部分大臣,接替他们手上的事务。这与往年的秋考很不一样,你们直接成为京官,出入朝堂。只是权利与责任并行,忠于王君,行事稳重,不能出一丝差错,明白了吗?”
众人面上神色各异,能直接成为朝臣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若是担心不能胜任,现在说出来,会依照往年的规矩安排。”冯渊顿了顿,续道:“从七品做起。”
是直接成为朝臣,还是从七品小官做起,众人的选择不言而喻。
冯渊道:“很好,我与陈大人会根据你们的个人能力安排官职,跟我们走吧。”
******
朝堂大换血,行事荒唐,在其位不谋其事者以及魏观残党皆被换下,甚至不动声色的打压了一批贵族世家。
此举彻底惹恼了魏观,他原本想再蛰伏一段时间,可是魏昱干净杀绝,彻底断了他与上京的联系,甚至军队里他从前的将领也被换下。看来,魏昱已经知道他在寿年捣的鬼了,魏昱下一步,应该就是他了。再忍下去,只会被慢慢的蚕食,连渣都不剩。
他当即写下书信一封,唤来自己的亲信石头,吩咐道:“立刻送往兴国,我们要动手了。”
石头捏着信件,咽一口唾沫:“现在就动手吗?”
魏观拧着眉头,一拳打在桌案上:“今夜就动手,把马郡守请来吃饭,本王亲自送他一程。”
石头领命而出,顺便派人去请马郡守。
日头刚落,魏观将佩剑用绸布擦的锃亮,入鞘时“唰”的一声响。马郡守来时,已经摆好了宴席,设下了歌姬舞女。马郡守美人在怀,几杯烈酒下肚,就找不着北,醉醺醺的:“多谢子阳君......嗝,臣也没想到,有一日能和子阳君把酒言欢啊......哈哈哈哈哈。”
魏观捏着酒杯,笑而不语,冷眼看他醉态。一只手摸着靠在桌边的长剑柄,蠢蠢欲动。
“子阳君啊......你的命是真不好,先是有个哥哥挡道,后头又出了个魏昱,王位是轮不着你了。”
青锋出鞘,在冯郡守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吓的跌落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在墙角:“子阳君,是我口出狂言了,别杀我,别杀我。”
魏观慢条斯理地将剑一道道的划过他的身体,笑道:“你说的对,本王确实生不逢时啊。不过,不争一争,怎么知道不行呢?”
“把郡守印交出来,本王饶你一死。”
冯郡守惊恐的点点头,扬声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回去把郡守印来拿来!”
屋外他的侍卫有些疑惑,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快点滚回去把我郡守印拿来!”
“是是是......”
魏观将剑上的血擦在了冯郡守的衣服上,手里捏着酒杯,颇自在的笑道:“冯大人,你真的是,很蠢的人啊。”
冯郡守不解,魏观也没明说。等到屋外的人侍卫将郡守印拿来,魏观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反身一剑捅了冯郡守一个透心凉。
“本王为什么不杀你啊?多谢你的蠢,让本王有机会碰一碰王位。”他冷笑着把剑□□,血溅了一地。
“来人啊,看好粮仓,挨家挨户的抓壮丁。”魏观吩咐道:“兴国的大军压境时,寿年作为据点,封锁城门,进寿年者都杀,一只鸟都别放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郡守印,笑道:“看看魏昱这个小子,多久才能发现异常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家中有事,更新不定。
预计25万字完结,八月中旬结束,大家可以在养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