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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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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便是寻常日子,白日里魏昱与陈子恒在外务农,梅跟着兰草在家中学着做家务。她心思细腻,学东西也快,缝补衣裳这类小事是不必提的,也能进厨房帮忙,在兰草的看顾下做些简单的家常小菜。
    两人成亲的日子定在了阳春三月,等屋前的一树桃花开,便是好日子。
    日子定下来后,梅更是抓紧时间绣着喜服。白日绣,夜里也绣,魏昱心疼她熬坏身子,伤了元气,炉子上总是煨着补汤,一碗接着一碗的送进梅的肚子里。
    魏昱也不闲着,冯渊时常会派人送来信件,大抵都是些朝堂政务。魏昱虽已卸下责任,远离朝堂,但还是会为冯渊出谋划策,倒像是个隐居山林的军师。
    梅手上动作仔细缓慢,被手旁一盏烛灯闪的眼花,一不留神就在指腹上戳出了个血珠子,“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暂且将手上的活计搁下,目光去寻魏昱。魏昱正在给冯渊回信,他神情专注,并未注意到梅的视线。
    魏庭煦登基后并未掌握大权,受制于时旦与其父魏轩。魏氏宗族先前忌惮魏昱的手段,不敢有动作,现下换了新君,又重燃野心,私底下的小动作不少。
    杨相告老还乡,冯渊在朝中更是难做。一朝天子一朝臣,说难听些,他还是个反贼。魏轩记恨魏昱,自然不会放过冯渊。幸而魏庭煦重用冯渊,他现下还得给魏庭煦几分面子,只得暗地里使些绊子。
    时旦承了雨国王位,张牙舞爪更胜从前,手段狠毒,为达目的不惜残害利用手足。几个王子交出兵权,发配到封地“养老”,没出嫁的公主被他作为笼络人心的筹码,全都送往别国和亲或是下嫁权臣。另一面自认为拿捏住了时绥与魏庭煦,求娶魏氏女眷三人,试图亲上加亲,崇国朝中一片哗然,但魏庭煦还是碍于太后的颜面应允了,十座城池做陪嫁。
    魏昱锁眉沉眼,写完回信,将湘管掷回笔筒,一抬头与梅望个正着。他手下动作很利索,将信件密封后,缓和了情绪,方才笑道:“冯渊与春潮成亲了,阿奴在冯府里做大管家,好不威风,冯渊还说要补我们一顿喜酒。”
    她话还未出口,先生了一笑:“这是好事,知道他们安好,我也就放心多了。”仍旧是一惯的娴静平和,唯独一双星目里藏着丝丝密密的担忧,字句柔软:“没有旁的事吧?”
    魏昱避而不答,起身将烛灯吹灭了大半,唯独一盏在夜色中中摇曳。他领着梅一齐上榻安置,极为舒坦的一声长叹:“能有什么事呢?现下,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
    梅夜里睡的不踏实,侧过脸,魏昱已经睡熟了,目光看似落在他的面颊上,却落在了从前的某一瞬。
    曾经那个永远意气风发、英姿勃发的魏昱,究竟是如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持剑握笔的手,又为何拿起镰刀与斧头?明明是该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人物,却窝在乡间田野,成了农夫。想到此处,思绪万千,她满心愧悔,眼神暗淡了下去,轻的不能再轻地一句:“哦......是我耽误了你许多。”
    ******
    翌日清晨。
    梅起身比平时稍晚了些,许是昨夜睡的不好的缘故,面色有些惨白。魏昱看在眼里,两人下山后与陈子恒说道:“我领带她去城里看郎中,砍柴的事就辛苦你了。”
    陈子恒一口应下,不放心道:“城里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些为好。正好家里也得置办些物件,顺道一起去吧。”
    梅看向魏昱,难得的顺从,温温道:“身子是有些不大爽利,叫上兰草同去吧,你一个大男人陪着,总是有些不方便。最好......最好是位女郎中。”
    兰草听罢将腰间的围裙取了下来,使唤陈子恒去套车,微微一笑:“成,那咱们就都进城,中午也别回家吃了,找间酒楼吃顿好的。”
    四人坐上马车进城,到了医馆后有兰草陪着梅入内。魏昱站在门口放心不下,再三问过陈子恒:“这当真是城内医术最高明的郎中?”
    陈子恒搀扶着他往集市内走,一面掰着手指头数:“好家伙,这可是城里独一个的女郎中,医术好不好俺可不晓得。放心吧,城里的夫人小姐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看,准错不了。”
    那女郎中上了年纪,熟悉城中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瞧见眼前这位戴面纱的夫人面生,却被她通身的气度震住了,心中疑惑城中何时多了一位气质不俗的夫人,面上却不显,殷切问道:“夫人是哪处不舒服?”
    梅侧过身子看向兰草,轻声道:“兰草,你去外间吃杯茶吧?”
    兰草晓得梅是支开她的意思,也没往深处想,只当她害羞,点点头道:“行,我在外头候着,有事就叫我。”
    等到兰草出去后,梅的目光漫过女郎中,盯着她身后的一扇窗户看。看似正经端庄,实则脸颊烧的火热:“我......我与郎君房事上......”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而女郎中则摆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夫人不必羞涩,您也不是头一位为了这事来的,我都懂。”
    梅见她懂,长长地吐出一息,肩头松快了许多,续道:“我与郎君许久不曾同房了,你......可有法子?”
    女郎中眼中的惋惜与震惊毫不掩饰,屋子里摆着这么一位仙女还不为所动,这位郎君也是个奇葩。她站起身走进里间,没一会便出来了,手里捏着一个黄纸包成的角角,神情古怪:“夫人把这粉末混进水里、吃食里都行,保准管用。”
    梅接过黄纸包,妥帖的塞进腰间的暗兜中,追问道:“可有使人昏睡的迷香?”
    女郎中大惊,她见过不少夫人为房中事所烦恼,要迷香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她怕出事,问道:“夫人要迷香何用?”
    梅胡诹了一句:“我......我怕他辛苦,想叫他在我房中多休息一会。”
    女郎中显然是没信,坐着没动,有些犹豫。
    梅叠手置在膝头,神态也随之端肃了起来:“总之,银两不会少你的,你更不必担心出了人命找上门来,别再多问,只管拿给我就是了。再开张滋养补气、调理血气的药方。”
    女郎中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抓起纸笔写药方,再去里间取了迷药一同交给她。梅从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给她,拿了东西后缓缓地起臀,等到人站直后,伸出一根葱指抵在唇边,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凌厉与冷淡,是在告诫女郎中不可告知外人。
    女郎中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浸出了一层薄汗,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晓得......夫人放心吧,一个字都不敢透露出去。”
    等到抓完药,将两人送出医馆,女郎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屋子猛灌了两杯茶水,有些后知后觉。她年轻的时候是在上京学的医术,刚刚那位夫人的气度,绝不是一个小城镇里能孕育出来的,怕是......怕是贵人啊。
    四人在邻近酒楼的包厢内简单的吃了顿午膳,正准备走时,魏昱却说有事要出去一趟。陈子恒放心不下他,起身要陪,魏昱一口回绝:“不碍事,就在门口,去去就回。”
    陈子恒见状也不好再坚持,招呼小二再上三碗糖水。梅静静坐着,目送着魏昱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的往外走,直到小二将糖水端上来,她垂眼沉默着,一勺接着一勺的送入口中。
    吃完糖水没一会,小二推门而入,笑道:“外头那位郎君已经将账结了,在楼下等着几位呢。”
    陈子恒舒坦的“哎呦”一声,率先就往外走,不忘嘱咐兰草:“你看顾着他们,俺去后院把车赶到店门口。”
    兰草站在楼梯口,从上往下望去,觉得有些头晕,朝站在身后的梅伸出手,“来,我搀着你。”
    梅摇摇头,淡淡一笑:“不打紧,我能走。”
    这酒楼不很高,硬生生拆分成了两层,楼梯自然陡峭。梅扶着阑干往下走,眼帘由高处像低处延展,很轻易地便瞧见魏昱坐在门口的一张板凳上,拐杖搁在一旁,地上放着一个布包袱。手握拳,正敲打着大腿。兰草走的快,此刻已经站在了魏昱身旁,问道:“方才去做什么了?”
    梅停住了步伐,目光轻闪了闪,就站在楼梯口那淡淡看着、听着。
    魏昱手上动作没停,长太一息:“开了几服止疼的膏药。”
    兰草心疼道:“还在疼吗?哎,这地方偏僻,也没什么金贵的药材,下回让冯渊托人带一些来。最好是找名医看看,你这腿可耽误不得。”
    魏昱摆摆手,笑道:“等天暖和就好了。这话,你别和她说,提都别提。”
    兰草极淡的一声苦笑:“晓得了,我心里有数。”
    收拾碗筷的小二下楼,正巧被梅堵住,他手上端的东西多,有些着急:“诶!这位夫人让一让——别弄脏了您的衣裳!”
    魏昱飞快地拄着拐杖起身回望,兰草小跑到梅身旁,搀扶着她走过来。三人皆是紧张,梅纵然心里百转千回,仍调整了情绪,眉眼强绽出笑意:“嗳,这楼梯是真不好走,我差点踏空呢。”
    魏昱松了一口气,牵过梅的手往外走,兰草则笑着将话茬接下:“咱们下次换一家,我觉得口味有些一般。”
    陈子恒驾车而来,三人上车后便往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613:26:18~2021-01-1322:1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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