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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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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纯奈——第十三位目标, 自杀倾向严重。”
    “遇见她是在一个雨天, 我看望完十二正准备回家。她撑着一把德国进口的名牌伞, 一个人走在大雨中,身上穿着冰帝学园的校服, 脚下那双名贵的皮鞋进水了。她完全不在意。呵,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小姐。脸看起来很恶心,让人作呕, 眼睛充满漂亮的戾气, 气息也很美味——这是一颗即将成熟的果实,芬芳馥郁的香气隔着很远的距离,停驻在我的鼻尖。”
    “不会错的,她要自杀,就在不久之后。不用引导就能酝酿出腐烂的甜美气息,真可惜, 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雨越来越大了,她进来躲雨,就在我旁边。闲着无事, 我举起手中的书搭话‘看过《茧》吗?’。她看了我一眼, 拿起长柄伞一挑, 打落我手中的《茧》,眼神特别不屑地说‘恶心’,随即迈入雨中, 淋着雨离开。”
    第一页日记的内容到此为止, 看完的众人心思各异。
    马场警部:乖巧懂事?为人着想?温柔正直?单纯善良?眼瞎了吧!
    荒木警官:狂妄至极!一家人都是一个德行!她这是在作死!她眼前的男人可是杀人嫌疑犯!
    众人:听忍足先生的描述还以为是软萌小甜甜, 结果是一朵高能霸王花。照片完全看不出来!
    忍足家人看了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对众刑警的心情更无法感同身受。纯奈的行为很正常啊,没有一点不妥之处。其中,侑士更是希望纯奈继续保持能动手就不哔哔的好习惯!对一切搭讪者都直接动手!简单高效,非常稳妥!
    气氛短暂地谜之沉默了一瞬,随着第二张日记照片播放出来,现场又静了下来。
    “我在原地站了十一分钟,捡起被雨水泡烂的书,当下做了一个愉快的决定。就是她了~亲爱的十三!今年的决定好快,我果然也成长了啊。呵,我要她心甘情愿为我长眠,亲自将这本《茧》放在她身边,慢慢欣赏她的血液浸透书籍。”
    “这样一来必须加快速度才行,早点送十二长眠,不然十三要乱了顺序。”
    就是因为这个!要赶在忍足纯奈自杀前让她因为自己自杀!所以树下宇宙对待第十二位受害者急躁了!引导诱骗程度不够深!导致第十二位受害者在自杀最后关头后悔!树下宇宙就亲自动手!亲手杀害第十二位受害人!
    混蛋!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他就是一疯子!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夺取他人性命!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生命的轻蔑,满纸恶意,性情暴戾,目无王法!树下宇宙的残忍程度远远超乎想象!
    一定要找到铁证将他捉拿归案!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放过他!
    马场警部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刀,高大的身体更具压迫感。旁边的荒木怒睁着眼,额角青筋暴起。
    看完这段看似平淡实则蕴藏疯狂的文字,刑警们身体紧绷,心理极度不适,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直蹿起来!其他警官可能没有马场警部和荒木警官那样机敏,清晰完整地掌握了这起案件的所有脉络,但也能猜到了七七八八。
    顿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憋屈、压抑、悲痛等情绪充斥着整个胸腔,都要炸了!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气氛肃穆沉重。
    忍足妈妈木然,脑袋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被她抱紧的惠里奈,还处于掉线状态,对外界毫无反应,傲慢、痛苦、惊恐等多种情绪凝固在脸上,脆弱又狼狈。侑士咬着牙给迹部和赤司发信息,眼眶发红。忍足爸爸一脸无悲无喜,看起来平静如水,但谁能感受到他冷静下压抑着暴怒。
    忍足一家忍耐着。
    屏幕上的图片再次切换。
    “不到24小时,我确定了十三的身份,一周后,我得到了她的详细资料。怎么说呢?忍足纯奈是个无聊得要死的素材,千篇一律的不幸,无病呻吟,在她身上我得不到太多的快/感。”
    “只能勉强使用了。”
    “每个人都是微不足道的,但世人拒绝承认,戴上假面,伪装同类,拼命寻求他人认同,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不管抓到的是不是毒药,都要挣扎下去,忍足纯奈也是其中一员。”
    “父母双全,上有姐姐关爱,下有弟弟保护,家庭美满,表面看起来很幸福,但显然她的不幸就是源于此。”
    图片快速切换,第四页日记展现在众人眼前。
    “姐姐和弟弟在世人眼里足够优秀,中间的她平平无奇。用比喻句来描述的话,我会用光芒万丈和萤火虫,一只在太阳和月亮旁边妄图发光的可怜虫。”
    “父亲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管教,母亲眼里只有弟弟和姐姐,弟弟嫌弃她,姐姐把她当私人物品,随意管控。家庭像囚牢,学校里成绩糟糕,风评不好,长期被老师冷暴力被同学欺凌。”
    “真无趣,全是破绽。”
    “我有预感,十三会是让我最没成就感的素材。要不要开始物色十四?”
    马场警部神色复杂地看向忍足爸爸:“忍足纯奈有没有抑郁、自杀的倾向?”重新再问了一次。
    荒木也看向忍足爸爸,心里忍不住嘀咕,和同学相处融洽?受到后辈热烈拥戴?忍足纯奈真的是你为之自豪的女儿?虽然知道不该偏信嫌疑人的一家之言,但至少有几分是真实吧!这可是关系到嫌疑人挑选受害者的标准!
    “没有。”简洁有力地回答,回想起早上出门前纯奈给自己的拥抱,忍足爸爸狭长的凤眼甚至透出淡淡的暖意。
    “纯奈!纯奈她啊!每天都过得很好!”尖锐刺耳的声音刚开始并不大,但很快就变成了嘶吼,忍足妈妈抱着惠里奈尖叫了起来,“每天吃着我准备的可口饭菜,不管惹了多大的麻烦小侑和惠里奈都会替她解决!学校里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我的纯奈绝对!绝对不会自杀的!她说过爱我的!她有想做的事!纯奈她啊,被很多人喜欢!我、我们都爱着她!小侑爱她!惠里奈爱她!爸爸也爱她!纯奈最幸福了!纯奈绝对不会自杀的!不会!”
    忍足妈妈开始语无伦次,像是幼崽被伤害的母兽,含着泪的眼中时不时闪过疯狂之色。
    “妈妈。”
    关键时候,是冷清轻盈的女声唤醒了处于情绪失控边缘的忍足妈妈。
    是惠里奈,已经清醒的惠里奈。面若桃花,气质冷淡,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的气息。她回抱住忍足妈妈,笑容娴静,声音平稳:“不要打扰警官办案,一秒都不要耽搁。”可是幽深的凤眼里却没有丝毫情感,笑得很冷,像是安慰又像是胁迫。
    忍足妈妈一下子就安静了。
    马场警部眉间的川字纹皱得更深了,格外冷肃。按照逻辑和立场展开思考,应该相信忍足家四人真情实感的表现,只是他却莫名心绪不宁。
    纵观嫌疑人犯下的案件,目标共同点明确,皆是拥有自杀倾向的少女,手法基本相同,几近严苛,将犯罪奉为艺术的嫌疑人会为了忍足纯奈破例?
    人是一种主观生物,你以为的终究是你以为的,有时最亲近的人反而隐瞒的最深。忍足纯奈会是这种情况吗?来不及沉思太久,他的注意力被第五页日记吸引。
    “我随便找了一篇‘你是否正在校园暴/力’测试表,开始给十三勾选。被教师辱骂,没有,通常是无视她;被同学殴打,没有,只不过是冷暴力。”
    “鞋柜里被放纸条与卡片,内容甚是可爱。”
    这句话下面整齐贴了十张文字的照片。
    你去死、恶心、不要给侑士君添麻烦、你不配当主将前辈的妹妹、离迹部君远一点、滚出冰帝、你太碍眼了、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想吐,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毁了、我眼睛要瞎了!忍足纯奈,可以请你滚出我的视线吗。
    看到这里,惠里奈心痛到无以复加!侑士差点被铺天盖地的愧疚之情淹没。他们控制不住地想,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纯奈平时在学校里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光是想象,他们就心中凄苦,鼻子发酸。纯奈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又是怎么笑出来的?毕业表演送给他/她的歌,那甜蜜动人的歌词一字一句打在他们脸上,疼入骨髓!
    回想纯奈毕业前送给众人纪念扣子、结业典礼与同学的和解,他们只觉得讽刺!为什么要包容伤害过你的人!为什么要轻易原谅他们!为什么啊!和解个屁!给他/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复回去啊!
    为什么不和他/她说?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惠里奈和侑士的表情同样的悲痛,同样的危险,呼吸声紊乱又粗重,相似的狭长凤眼隐隐狰狞。
    “看到这些,我脑海里已经勾勒出十三的校园生活。她走到哪里,厌恶的目光如影随形,背后总能传来嗤笑声,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去洗手间,独来独往,碍于姐姐和弟弟的盛名,没有明面上的打骂,暗地里的欺凌源源不断,被疏远,被无视。”
    “为什么不告诉家人?可笑的自尊?这里有种轻微的违和感。嘛,不管什么理由,我已经没有兴趣继续探究了。”
    屏幕上怵目惊心的文字像一根根坚硬细针,扎进肌肤,顺着血管一路刺向柔软的心脏。痛!好痛!痛到难以呼吸!忍足妈妈捂着心口,不住大喘气,瞪大的双眼流露出愕然、惊恐、痛苦和不敢置信等复杂情绪。
    怎么可能!她的纯奈一直很幸福啊!最近也不迷恋迹部君了!变得懂事、成长到不会给小侑添麻烦了!她无忧无虑啊!比起小侑和惠里奈她最幸福了!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啊!忍足妈妈心里不能相信自己的次女真的遭受了欺凌,但理智提醒她屏幕上的恶言恶语才是真相!
    不然为什么杀人犯会盯上纯奈?不然为什么纯奈会有自杀倾向?视野渐渐模糊,泪水涌出,忍足妈妈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透着悲凉的气息。
    屏幕上的日记播放到第六页。
    “这时,一个不起眼的网站进入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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