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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一个偏远的小乡村。
寒冬腊月,天气格外的冷,漫天飘舞着鹅毛大雪,街道上偶尔穿行的乡亲都裹得跟长毛的粽子似得。寒冷的天气,遮天蔽日的大雪,也阻挡不住喜庆的气氛,每家每户门前都贴上了对联、福字,一盏盏红灯笼象梅花一样开遍村庄。今天是大年三十,整个村子都在忙碌着,准备迎接除夕夜。
今天,对于老张家来说有可能更是双喜临门,老张头的儿媳妇快要生了。老张家是村里的外来人,年轻的时候从山东闯关东来的。说起来那时候还留辫子呢。
这几年可不一样了,土改队来了之后,每家每户都分了地。这有地的农民才是真农民,心里有底气。
不过老张头这些年还是很郁闷,家里三代单穿,劳动力自然单薄,在靠人力创收的农村,老张家自然日子过得一般。
前些年好容易借钱给儿子娶了媳妇,可3、4年过去了,媳妇的肚子一直没有起色。眼看着老张家要在自己这里绝后,不到五十的老张,看着像七十了,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张头。
村里这几年风言风语很多,有说老张家祖上作孽了,到这辈儿绝后了;有说老张家的儿子在炕上不行。众口铄金,老张头的背越发直不起来了。
就在一家人都放弃的时候,儿媳妇的肚子莫名其妙的大了。
虽然新一轮的留言又起来,说老张家的儿媳妇肚子里的是别人的种儿,但自家事自己清楚,老张头知道那是自己儿子的种儿。随着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一家人都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三十儿晚上,一家人正在准备年夜饭,迎财神,突然媳妇的肚子疼了起来,紧接着身子下面就破了一片。
“羊水破了,红军,快去找刘大夫”
“媳妇,坚持住,我去找大夫。”张红军抄起皮袄,帽子都顾不上带,就冲出房门。
十几分钟,村医刘大夫就被红军带了过来。
“羊水破了,这天送医院肯定不行了,就在家里生吧!”
“红军去我家把东西拿过来,你婶子知道那什么。”
“老张去烧水,弟妹找干净的被单把这儿围起来”
一串安排下来,一家人都忙活了起来,邻居的几个有经验的婶子也都赶过来帮忙。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孩子终于露出了头。
“哇、哇、哇!”
“咚、咚、咚!”
伴随着新年的钟声,老张家四代单传儿子张新降生了,应为新年出生,寓意新的开始。
转眼间,两年多过去了。
“孩子找到了吗?”
“附近的村子都找了,没有。”
“邻村前天也丢了一个孩子,是不是被拐走了!”
“真是缺德啊,这些人贩子都该千刀万剐!”
“可怜老张家,四代独苗,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这又丢了!”
“老张家媳妇都快疯了!”
……
就在五天前,张新丢了,就在自家院里丢的。老张家人员好,这几天几乎全村人都出动了,也报了警,可还是没结果。不过可以确认是被人贩子抱走了。
“你好,这是老张家吗?”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个男人敲开了老张家的门。
“是,你们是?”红军看了看这三个人,两个青年军人,一身杀气,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另外还一个年老人,仙风道骨的。院门口还停着一辆吉普车。
“你好,我们是从北京的,我叫冯杰,听说你家孩子是前年除夕夜出生的是吗?”年长一点的军人问。
“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是不是公安局的,我家张新丢了,你们是不是找着了?”红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中年人,使劲的摇晃,满脸期盼的看着三个男人。
叫冯杰的军人回头跟老人对了一下眼神,有惊喜,也有失望。
“真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家孩子丢了,我们是国家神童开发组的,在全国各地寻找神童,今天是过来看看你家孩子的。”老人上前说。
一听说不是找到孩子了,红军立马瘫坐了下去,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村里人很快就围过来了,这年头车可不容易见。
三个男人又详细了解了孩子的情况,留下电话,无可奈何的离开了村子。
叫张杰的军人答应协调地方公安再找找。
两年多的时间,十几组人,几乎走遍了东北的每个城市、村庄,终于找到了,却又丢失了。
“李道长,这次又白跑了!”张杰失望的说。
“张干事,我有预感,这个孩子就是我要找的人!”坐在后面的李道长若有所思的说。
“那我跟上面汇报一下,让当地再加大大协助找找!”张干事说。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有定数!”
同一时间,火车站广场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孩子,紧张的四处望着。孩子两三岁的样子,一直在哭闹。
“孩子怎么回事?”车站民警看孩子一直在哭,走过来问。
“没事儿,没事儿,坐车累了,有点晕车!”中年妇女紧张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把孩子往身后藏。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孩子大声喊道!
“这孩子不是你儿子吧?”年轻的公安开始怀疑了。
这两年拐卖儿童的事情越来越多,连年战争,死了太多人,河东又格外的重男轻女,很多人口贩子都把拐来的孩子卖到河东了。作为省会火车站,每个月都能抓到人口贩子,中年妇女明显是邻省口音,孩子却是一口东北话,肯定有问题。
“走,跟我到执勤室。”年轻的公安见妇女害怕的样了,更加学得有问题了。
一听说要去执勤室,中年妇女抱起孩子就跑。
“别跑,站住!”女人跑出去十米,年轻的公安才反应过来。
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在前面跑,青年公安在后面追。
很快就穿过了站前广场,本来被人群阻挡了的民警,终于顺着孩子的哭声追上妇女。
孩子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挣脱,前面是马路护栏,保证孩子肯定翻不过去,中年妇女一狠心把孩子扔进从旁边驶过的一辆三轮车,自己冲向了护栏,一辆大汽车正巧经过。
民警赶到时,中年妇女躺在血泊中,已经断气了。
人贩子死了,孩子又太小,什么都不记得。虽然按孩子的口音,也跟东北公安联系过,但国家初建,百废待兴,人员更迭,也就不了了之。
最后没办法,孩子被送进了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