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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不需要
楚天嘴角突然轻轻勾起，他似乎笑了一下，表现的很开心。
可这个笑容，却让万族神灵心脏提了起来，呼吸停顿。
混沌神皇的话语仍在虚空中回荡——
六成疆域。
永久盟约。
互不侵犯。
和平共处。
永恒古皇要跟他家人联姻。
元素古皇要将九个女儿送入他后宫联姻，还要将最宠爱的妃子都送给他。
魔神之眼亲自出面担保，承诺楚天在魔族地位与魔皇等同。
每一桩条件，放在万界任何一个族群面前，都会让他们彻底疯狂。
这甚至看起来都不像是求和。
是上苍族群在卑躬屈膝的割肉，求着楚天同意，划分星空，共治万界，而且人族以一族，得到的更多。
以十大禁忌族群的骄傲，能拿出这样的条件，已是将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楚天看着混沌神皇，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淡到只是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就是这抹弧度，让混沌神皇面上自信的笑容戛然而止，心下不知为何，突然咯噔了一下。
难道，面对这样的条件和诚意，楚天还有理由拒绝不成？
这时，楚天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对着混沌魔皇身后那座巍峨如太古神山的混沌魔城，轻轻一点。
没有蓄力。
没有神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混沌魔城的城墙上，那些印刻了无数纪元的魔纹突然同时亮起——不是被城内魔族天骄催动，而是被一股来自外部的力量强行激活。
金光从每一道魔纹的缝隙中渗出，如同无数条金色的血管在城墙上蔓延。
魔纹开始反向运转。
塔楼上的防御阵纹一层层熄灭。
城门处的禁制大阵如同被抽走燃料的火焰般无声崩散。
城内的上万魔族天骄们和来自各大魔族的献祭者，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的身体被魔光从内部贯穿——不是从外到内的攻击，而是他们被魔城内的魔纹之力共振，从内到外的被点燃，引爆。
一道道黒色光柱从他们的胸口丶眉心丶丹田处炸开。
血肉横飞。
神魂在魔光中无声湮灭。
混沌魔城的天骄领袖站在主殿之前，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透亮的窟窿。
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可此时他的脸上，都满是透出的黑色窟窿，整个人犹如蜂窝般，魔光自体内贯穿而出。
然后在金光中化为漫天黑色碎屑。
上万魔族天骄。
无数道黑色光柱。
在同一瞬间从混沌魔城内部炸开。
城墙上的魔纹彻底被金光覆盖，整座魔城在虚空中剧烈颤抖，如同一头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在虚空中摇摇欲坠。
从楚天抬手到他收回手指。
不过一个呼吸。
他没有出手，只是稍稍动了个念头，以三大魔族至高天赋拥有者的身份，对魔城完成了掌控，就抹杀了其中所有的魔族。
万族神灵强者们呆呆地看着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禁忌魔城化作一具空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混沌魔城在到达这里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它的结局。
混沌神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混沌魔皇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座被金光吞噬的魔城，倒映着他的族人化为漫天碎屑，倒映着他亲自带来的残存天骄在金光中一个接一个炸成血雾。
这时，楚天开口了，平淡声音回荡开：
“这，就是我的回答。”
下一秒，混沌神皇与混沌魔皇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两位站在无数纪元之巅的禁忌古皇，在这一刻同时失态。
“楚天，你……为什么……”混沌神皇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我上苍族群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六成疆域，永久盟约，连自己的至亲的血仇都可以放下，连两大域禁忌古城的覆灭都可以不计较，只求和谈，吾等古皇亲自降临……”
混沌神皇的声音在颤抖。
嗡，嗡，嗡……
混沌魔皇的魔气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墨色。
“本皇早就说过这个孽畜不配让我们上苍族群跟他谈判，你们就是不听。”
各大禁忌古皇的怒火，咆哮，响彻天穹，那是身为古皇的尊严被践踏，族群的尊严被碾压后的窒息感，愤怒感。
但他们的嘶吼中，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丶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茫然。
是那种“我们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到了，为什么他还会拒绝”的茫然。
殿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上苍族群对这次和谈的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从楚天在人皇大界外展现人族底蕴那一刻起，十大古界内部的求和派就开始活跃。
混沌神皇力排众议压下了族内主战派的反对。
混沌魔皇咬着牙点下了同意联姻的头。
连混沌魔族最古老的魔神都亲自出面担保。
他们带来了最丰厚的条件，也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而这份条件对人族的利益究竟有多大，万族强者们稍作推演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上苍族群愿意直接瓜分万界星空，是将万界六成疆域拱手让出——不是割让一片界域，不是退让一条星路，是直接从星图中间划一道线。
人皇大界周围最核心丶元气最浓郁丶秘境最密集的星域，从今往后归人族独享。
他们甚至做好准备，只要楚天提，附庸族群丶资源矿脉丶跨界传送阵的分配方案都可以以人族利益为先。
这意味着人族不需要再担心来自十大禁忌古界的威胁，不需要在每一片星域布置防线，不需要每一次资源调动都考虑战争风险。
永恒古族向来以血脉至上的高傲姿态面世，永恒古皇却主动提出联姻，用本族最珍贵的长公主来交换一个盟友的名分。
元素古皇更是将他与九个女儿的婚姻视作换取元素掌控者一族当做诚意。
可楚天，却拒绝了，他们真的想不通。
楚天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又是什么样的钢铁意志力，竟然能拒绝这种诱惑。
人族当前没有造化境，这一点万界万族都心知肚明。
九大人王的传承刚刚复苏，人族那数十位丶数百位帝尊神话要突破造化，需要时间，需要沉淀，人族更需要一个不被战火打断的发展窗口。
而现在，上苍族群用最大的诚意，主动把这个窗口送上门来，也给他们自己一个缓冲期，对双方都有巨大的好处利益。
甚至他们都做好准备，一旦谈判成功，人族可以获得至少一整个纪元的和平发展期。
以楚天的成长速度和目前人族井喷的势头，到那时会培养出多少位无上造化，多少人族帝尊能突破至神话，恐怕连最乐观的推演都不敢预估上限。
在任何一个理智的决策者看来，接受和谈都是最优解。
拿下利益。
消化时间。
发展中坚。
等实力足够时再图其他——每一步都是稳赚不赔的棋。
万族强者越想越心惊。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楚天——疯子丶赌徒丶从不后退的狂人。
可当他们将这份和谈文件逐条推演之后，才真正意识到摆在楚天面前的选择有多艰难。
可楚天还是拒绝了。
不是讨价还价。
不是提出新的条件。
是直接出手。
用三千魔族天骄的命，用一座混沌魔城残骸的彻底湮灭，来告诉他们——
没得谈。
其余各大禁忌古皇同样被这一幕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虚空古皇的声音缥缈却带着剧烈的波动，：“，楚天，你凭什么拒绝。你人族一个造化境都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以为靠着人皇大界规则撑起来的一群不灭之魂能杀掉祖龙，就能对抗我十大上苍族群的诸多无上造化序列？”
“拚命起来，我们不好过，但你人族的下场，一定比我们惨无数倍。”
“你究竟凭什么拒绝？”
楚天冷冷一笑，眸中闪过冰冷的杀芒。
“你们说，凭什么？”
“凭你们现在之所以坐在这里跟本太子谈条件，是因为被本太子打疼了。”
“凭你们之所以愿意割让六成疆域，是因为你们撑不下去了。”
“所谓的谈判，是因为你们知道——再打下去，你们只会失去更多。”
“混沌神皇，你说上苍族群愿意和平共处。可本太子问你——这和平，能维持多久？”
“一百年？”
“三百年？”
“还是一个纪元？”
“你们现在求和，是因为本太子在万界墟里把你们打出内伤了。你们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需要时间让古界重新积蓄本源，需要时间把那些枯竭的封存资源重新填满。”
“等你们恢复了，等你们缓过这口气来了——那份永久盟约还会存在吗，或者是一张废纸？”
“你们给本太子和平，本太子当然心动过。谁不想坐拥六成疆域，谁不想让族人安享太平？”
“但本太子比你们更清楚——这份和平，是假的。是你们在虚弱时不得不抛出的诱饵，是你们用来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
“人族现在没有造化境，你们说是给人族发展空间——可你们上苍族群无数纪元的底蕴摆在那里，你们回归万界后的发展速度会是人族的多少倍？”
“十倍？”
“百倍？”
“到那时候你们带着上百位造化丶带着恢复巅峰的十大古界，重新撕毁盟约的时候——本太子拿什么来挡？”
“所以本太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求和，可以。”
“但那必须是在本太子全部拿下万界墟四大域，然后在天骄大比上亲手斩了你们所谓的最强帝尊丶最古老的献祭者丶最不可一世的纪元之灵，将万界墟的规则果实与你们拿出来的那些造化本源果实全部收入囊中之后。”
“到那时，我人族会有自己的造化境，会有能与你们正面抗衡的顶尖战力，会有比你们更快的发展速度。”
“到那时我们再坐下来谈一谈和平共处的事——那才叫和平。那才叫盟约。那才叫‘各自统治’。”
“而现在，你们给的，不叫和平。”
“叫施舍。”
“施舍的东西，人族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