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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光愣了半天。
他想过父亲会让徐芦陪他去，也想过让祁同伟暗中压阵，甚至想过何卫民带人把南院茶楼外围先摸一遍。
唯独没想到，是奶奶。
“爸，您没开玩笑吧？”
何卫东把照片放进信封里，“你看我像开玩笑么？”
何晨光没接话。
这个问题不好答。
他奶奶年纪大了，平日里在何家大院很少管事。她最多就是坐在院里晒太阳，偶尔骂何启强两句，说他雪茄味太冲，把老爷子留下的书房熏得不像样。
可何晨光也清楚，何家真正的老辈人里，奶奶不是摆设。
当年何大明在外面打天下，家里很多事，都是老太太一手压住的。
只是这些年，没人敢把她请出来。
何卫东看着儿子，“南院旧案，你爷爷查到最后，只留下四个字。可你奶奶当年在场。”
何晨光抬头，“她在那张照片里？”
“不在。”
“那她怎么会在场？”
何卫东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有些场合，女人不上桌，但能听见桌上的话。”
何晨光沉默了。
这句话很轻，却有分量。
他突然明白，秦远山为什么敢送照片。
对方拿何大明做文章，是想让何家先乱一下。只要何晨光年轻气盛，明晚一进茶楼，秦远山就能牵着话头走。
可要是奶奶去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人一坐下，谁也别想拿当年的旧事糊弄人。
何晨光盘算了一遍，问：“奶奶愿意去么？”
何卫东拿起电话，“我问过了。”
“什么时候问的？”
“你拆快递的时候。”
何晨光一怔。
合着自己在这里分析半天，家里已经安排完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何卫东看出他的意思，“别觉得委屈。你爷爷信里点你名，是让你接事，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装硬。”
“爸，我没那个意思。”
“你最好没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不重，一下接一下。
何晨光站起来。
门推开，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身后跟着保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都坐着吧，站起来干什么？我还没到要人扶着走路的份上。”
何晨光过去扶她，“奶奶。”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爸让你去南院茶楼？”
“是。”
“你想去？”
“想。”
“想去干什么？”
何晨光停了一下，“听他们说什么。”
老太太坐下，“还算有点脑子。要是你说去问个清楚，我现在就让你回屋睡觉。”
何晨光被噎了一下。
何卫东低头喝茶，没帮他说话。
老太太看向桌上的照片，“拿来我看看。”
何晨光把照片递过去。
老太太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就放回桌上。
“这张不是原版。”
何晨光精神一提，“奶奶，您见过原版？”
“见过。”
“差在哪？”
老太太用手点了点照片左侧空出来的一块，“这里少了一个人。”
何卫东也看了过去，“谁？”
老太太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们还记得朱由校传位朱由检那段事么？”
何晨光没料到话题会跳到明朝。
老太太不等他开口，接着说：“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一，朱由校病重，叫信王朱由检进宫，当面托付。那是口头托付。八月二十二，他在乾清宫懋德殿驾崩，遗诏写明皇五弟信王朱由检嗣皇帝位。到了八月二十四，朱由检才正式入宫登基。”
何晨光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