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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慢。
苏心悦把安保部署图缩到旁边，又拉出一张新的数据表。
“还有一件事，你得看看。“苏心悦说，“就业。“
屏幕上的表格一列列铺开。
“枯木星十四万七千人，扣掉老人、孩子、病休人员，现在有劳动能力的九万八千多人。已经拿到正式岗位的，八万六千。临时岗位和培训岗位，一万零四百。真正还在等分配的，不到两千。“
她又把中转站的数据拉出来。
“中转站四万六千人，有劳动能力的三万一千多人。正式岗位两万四千，临时岗位五千八，剩下的人也都进了培训班。愿意干活的，基本没有空着的。“
林洛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这才对。“
田小雨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排骨，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你这不是废话么。人家拖家带口跑这么远，不就是为了有活干，有钱拿。你把人弄过来了，还让人闲着，那才要出事。“
“所以岗位不能断。“林洛说，“继续扩。工业区、农业区、物流区、学校、医院、食堂、安保、清洁、维修，把缺口全部补满。“
苏心悦手指敲了几下键盘。
“我已经在扩了。昨天刚发出去的新岗位一共一万七千个。路网施工四千，居住区装配三千，农业穹顶扩建两千二，水处理和能源站一千五，学校和医院后勤一千八，安保扩编两千，剩下的是仓储、运输、设备巡检和社区服务。“
林洛抬眼看向屏幕。
“工资标准呢？“
“普通装配工一万二起，夜班再加补贴。焊工一万六到一万九。设备维护一万四。农业技术员一万三。学校老师一万五起。护士一万四。安保按技术岗一档，一万三起，夜班和风险补贴另算。调度、工程、自动化这些岗位更高。“
田小雨把手里的骨头丢进盘里。
“这工资放到地球，能把人眼睛看直。“
“不是白给的。“林洛说，“活重，节奏快，城市在扩，工地在转，工厂也在转。钱给得高，活也得干出来。“
“现在大家干得挺猛。“苏心悦说，“第一批移民里，很多人干一个月，手里就有存款了。房租不用交，孩子上学不花钱，医疗报销高，钱能真落到口袋里。地球那边的帖子每天都有人发，下面全在问怎么报名。“
叶安安从通讯台那边插了一句。
“今天上午的新增报名又破了八千。地球东区、西区、火星旧工业带，三边都在涨。现在不是我们找人，是人追着我们跑。“
林洛笑了一下。
“那就接着收。“
他走到屏幕前，把枯木星的卫星图放大。
原本空荡荡的灰色地表，现在已经被大片建筑切开。
一号城在主港东侧，居住区、学校区、医院区连成一片，路灯沿着主干道往前铺，食堂、商店、诊所、公园全塞了进去。二号城在工业园南侧，工厂、仓库、装配车间、设备中心围着能源站展开，外围又接了一大片新建住宅区。
“人口分布呢？“林洛问。
苏心悦把数字投了上去。
“一号城现在常住八万三。二号城四万九。剩下的分在农业区、中转站配套区和资源点前哨。再过二十天，二号城西区的第三批住房就能交付，到时候还能再吃下三万人。“
林洛看着图上的两块亮区，手指轻轻点了点。
“三个月，两个城市。“
“还不止。“苏心悦把画面切到了周边星图，“你看这里。“
枯木星旁边，两颗资源星和一颗小型农业星被标了出来。
“一号资源星的采矿城已经把主框架搭完了，工人宿舍和维修站先落地，下一步是精炼区。二号农业星的地面温室带已经开了六片，配套居住模块装到一半。再往外一点，冰岩星的能源前哨也在铺线。“
田小雨看着屏幕，啧了一声。
“这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快了不是一点。“苏心悦说，“以前我们在火星基地扩一个居住区，光是地基、管网、墙体、供电，走完一套流程要一个多月。现在用了火星人留下来的模块化建造设备，先打地下通道，再铺一体管线，再用墙体打印机和装配机械臂封壳。以前一栋楼要十天，现在两天半。以前一条主路要半个月，现在四天。“
林洛听完，转头看向量子通讯屏。
“妙妙，听见了吧。“
程妙妙的画面立刻跳了出来。
她那边像是刚跑完一圈实验线，额头上有汗，手里还拎着一块拆下来的金属板。
“听见了。“程妙妙把金属板丢到工作台上，咧嘴笑了，“我刚准备说这个。“
她抬手把一张新图发了过来。
图上是自动化建造矩阵的运转数据。
“建造矩阵已经跑稳了。新接上的三条产线也没掉链子。墙体打印、框架拼装、地下管线铺设，三个环节的效率都提上来了。现在整体速度比上个月快了百分之四十二，比三个月前快了差不多一倍。“
田小雨抬了抬眉。
“这么猛？“
“设备够，材料够，人也够，当然猛。“程妙妙说，“以前慢，是因为老设备拖后腿。现在不一样了。工程机器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主控系统统一调度，工地停机时间压得很低。再加上新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工越来越多，现场问题基本不过夜。“
她伸手把另一张图拖出来。
那是枯木星二号城的施工时间轴。
第一天，平地。
第五天，地下管网成型。
第十天，主路和能源节点接通。
第十五天，第一批住宅模块落地。
第二十二天，学校和诊所开始装设备。
第二十八天，整片城区亮灯。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下。
程妙妙看着众人的反应，笑得更明显了。
“这就是个不错的开局。“
林洛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轴，也笑了。
“对，是个不错的开局。“
程妙妙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继续往下说。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等造船厂那边的新运输船下线，材料和人口一块往上拉，建城速度还能再涨。明年这个时候，枯木星不只是两座城。周边几颗星也会跟着亮起来。现在我们像是在点灯，先点一盏，再点十盏，后面会越来越快。“
“人够了，城就能推。“林洛说。
“没错。“程妙妙点头，“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技术，也不是地基，更不是图纸。最大的问题还是运力。飞船一多，人和材料一起上，整个盘子就能彻底拉开。“
苏心悦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我刚才说，飞船数量要是够，人类的发展会快很多。枯木星这边已经证明了。人口一上来，岗位补满，工厂转起来，学校开起来，城市自己就会长。“
林洛重新看向就业数据。
“城市自己不会长。“林洛说，“是人把它干出来的。“
他把岗位分布图放大，工厂、工地、学校、医院、农业穹顶、仓储港口，一块一块亮起来。
“给他们工作，给他们房子，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路走，他们就能把一颗空星球填满。“
叶安安点了点头。
“现在很多新来的人，第一周拿到工资后，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在地球，他们算的是这顿饭和下个月房租。现在他们算的是存款、孩子、以后。人只要看见前面的路，干活就有劲。“
娜塔莎靠在墙边，把空碗放到桌上。
“熊国那边也是。最近报名的人里，很多都是一家一家来的。男人去工厂，女人去学校、医院、食堂，老人带孩子。落地就能活，不用饿着，也不用睡临时棚子，这就够了。“
“这还只是开始。“林洛说，“接下来要做的，不只是多建房子，多开工厂。还得把城市做厚。“
田小雨看向他。
“怎么个厚法？“
“商店、娱乐区、体育馆、社区中心、职业学校、技术学院。“林洛说，“现在大家先活下来，先赚到钱。等城市再稳一点，就得让人愿意一直住下去，住几年，住十几年，把孩子养大，把家安下。“
“这个我支持。“田小雨说，“只有工厂和宿舍，那叫工地，不叫城。“
“所以二号城西区别全盖宿舍。“林洛看向苏心悦，“划一块地出来，做商业街和生活区。让设计部今天就出图。“
“已经在做了。“苏心悦调出一张草图，“餐饮区、商店街、社区广场、小型影院、运动馆，全在里面。“
“行。“林洛点头，“直接推。“
程妙妙在通讯屏里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田小雨问。
“你们现在讲话，已经不像是在开荒了。“程妙妙说，“更像是在管一片真的地盘。“
林洛看着屏幕，没有马上接话。
片刻后，他抬手把星图又放大了一层。
枯木星，一号城，二号城，中转站，一号资源星，二号农业星，冰岩能源前哨，几个亮点在黑色宇宙里排开，像一串刚点亮的火。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开荒了。“林洛说，“这是一块新的地盘。以前我们是在求活。现在我们是在往前走。“
程妙妙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亮点，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往前走。“
“继续。“林洛说。
他把通讯关掉，转身看向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岗位继续开，船继续造，城继续建。能接多少人，就接多少人。枯木星已经起了两座城，别的星球也要跟上。速度要再快一点。“
苏心悦、叶安安、卡琳娜同时开始操作控制台。
新的岗位发布出去。
新的施工指令传到工地。
新的运输计划开始排期。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十四万七千。
十四万八千。
十四万九千。
而在枯木星地表，工程车正在推平新的地块，机械臂正在拼接新的墙体，地下管道正在往前钻，灯带沿着刚修好的道路一段一段亮起。
这个星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空架子了。
它在长肉，也在长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