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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艘大型工程舰从火星主舰的腹部飞出。
它们的前端发射出黄色的牵引光束，笼罩住太空中那些巨大的黑色残骸。
引擎喷射出强烈的尾焰。工程舰缓慢调转方向，把残骸拖向主舰底部的巨型机库。
机库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台台履带式搬运机器人滑行过去，用粗大的机械臂固定住残骸。
林洛转身走下指挥台。
“去机库看看。”林洛说。
田小雨把散弹枪挂在背后，跟上林洛。
娜塔莎走在最后，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三人穿过金属走廊，乘坐升降梯来到机库。
巨大的机库里到处是忙碌的机器人，焊枪的火花在各个角落闪烁。
一块长达百米的正方体主舰核心残骸被放在中央平台上。
残骸表面的黑色装甲到处是爆炸留下的破洞，断裂的管线裸露在外，有些管线还在往外滴落银色的液体。
清雪的虚拟投影悬浮在残骸上方。双眼的蓝光不断扫描着金属表面。
林洛走到平台前。
“切开它。”林洛抬起手。
四台重型切割机器人靠近残骸。
前端亮起红色的高频激光。
激光切入黑色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属碎屑向四周飞溅。
十分钟后，一块厚重的装甲板被机械臂扯下，砸在地板上。
残骸的内部结构暴露出来。
里面没有驾驶舱，没有座椅。
只有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以及一块块散发着微光的压缩能量体。
“这种科技水平很高。”清雪的声音传出，“它们的装甲采用了一种活体金属结构。那银色的液体是纳米修复机器人。一旦装甲受损，纳米机器人会立刻填补缺口。”
林洛伸手摸了一下被切开的金属边缘。
边缘非常光滑，材质坚硬且轻便。
“提取它们的能量回路图纸。”林洛看着清雪，“分析纳米机器人的构造。”
“正在解析。”清雪双眼的数据流加快。
田小雨走到一块能量压缩体前，用枪管敲了敲。
“这帮铁疙瘩确实有一套。”田小雨说，“内部连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全被武器和能量占满了。”
林洛收回手。
“我们需要吸取这些经验。”
林洛看向田小雨和娜塔莎，“制造出属于火星联盟的纯机械军团。”
娜塔莎点点头。
“我们的人虽然经过基因强化，但数量有限。”林洛指着巨大的残骸，“如果机械神教的大军压境，总不可能全靠人去填。肉体对抗机械，消耗太大。”
“用机器打机器。”田小雨拉了一下枪栓，“这主意不错。造一批比它们火力更猛的无人舰队。让清雪去控制。”
“清雪的算力足够支撑一支千万级别的无人舰队。”清雪的投影转过身汇报。
“把机库里的好东西全拆下来。”林洛对周围的工程机器人下令。
他转身走向升降梯。
回到指挥室。
苏心悦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量子通讯建立。”苏心悦说，“连接枯木星生物研究院。”
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分为两半。
左边是程妙妙，右边是程雪雪。
两人都穿着白色的实验服。
程妙妙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嘴里嚼着东西。程雪雪则盯着手里的一块数据平板。
“城主。”程雪雪抬起头打招呼。
苏心悦把刚刚在机库扫描的数据打包，发送过去。
程雪雪的平板上立刻跳出大量复杂的结构图。
“这是我们刚刚打掉的一支机械神教舰队。”林洛坐在指挥椅上，“清雪解析了它们的残骸。科技非常发达。”
程妙妙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数据。
“这能量压缩比，还有这纳米修复技术。”程妙妙咽下薯片，“它们把物质利用到了极限。”
程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过，有时候觉得科技太发达也不一定好。”程妙妙抓了抓头发，“看看那个空灵文明，纯走生命路线，被机械屠杀。但这机械神教纯走机械路线，变成了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它们活着就是为了吞噬资源。”
“它们不需要感情。”林洛语气平淡，“它们只需要火力。”
程妙妙转了一下眼珠，视线扫过屏幕上的星云背景。
“这里到处都是高价值的机械残骸。”程妙妙提出一个想法，“我们干脆在这个星系建立一个中转站。直接就地研究它们的科技。把那些残骸熔炼成我们的武器。”
苏心悦听到这话，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她看向屏幕里的程妙妙。
“不能在这里建立中转站。”苏心悦摇头。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出这片星域的立体图。
图上有很多红色的区域。
“刚才那场战斗，主炮的能量对撞把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打碎了。”苏心悦指着红色区域解释，“现在的引力极度不稳定。强行建立中转站，空间裂缝随时会把基地撕碎。”
程妙妙撇撇嘴。
“把基地建在陨石带深处不就行了。”程妙妙还在坚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机械神教刚在这里吃过亏，它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留在这里安家。”
程雪雪放下手里的平板，转头瞪了程妙妙一眼。
“你不要想多了。”程雪雪没好气地开口。
程妙妙缩了一下脖子。
“我们现在处的位置非常敏感。”程雪雪指着平板上的能量波段，“机械神教这种级别的文明，内部肯定有跨星系的量子网络连接。这支舰队覆灭前，绝对把我们的火力数据和坐标发送回去了。”
程雪雪敲了敲桌子。
“它们不是人类，不需要开会讨论。”程雪雪盯着屏幕，“它们只会计算战损，然后派出规模大十倍百倍的舰队过来剿灭我们。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建中转站，等机械神教的主力回来，大家都得死。”
程妙妙眨了眨眼睛。
“听你这么一分析。”程妙妙抓起一块薯片，“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还是赶紧跑吧。”
林洛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黑色残骸。那些残骸在冰冷的太空中漂浮。
虽然战斗赢了，但周围的气氛依然压抑。
“撤离这里。”林洛做出决定。
他转头看向苏心悦。
“通知机库和工程舰。”林洛下令，“高价值的核心部件全部收回。普通的金属残骸不要了。十五分钟后舰队起航。”
林洛双手放在腿上。
“留在这里时间长了，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林洛看着屏幕上的星图，“这种直觉救过我很多次。”
程雪雪在屏幕那边点头。
“我同意城主的判断。”程雪雪说，“拿着到手的好处，换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消化。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基因药剂的事情抓紧。”林洛对程雪雪说。
“明白。”程雪雪回答。
通讯切断。全息屏幕恢复成雷达扫描界面。
指挥室的侧门打开。
沈可心推着一辆金属餐车走进来。
餐车上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先吃点东西。”沈可心端起一碗炖肉放在林洛面前的控制台上，“舰队厨师刚用变异兽肉炖的。补充体力。”
林洛拿起勺子，吃了一块肉。
肉质软烂，能量顺着胃部散开。
田小雨和娜塔莎也走过来，各自端起一个餐盘。
“这仗打得挺顺，就是耗神。”田小雨扒了一口米饭，“那能量球要是真炸开，我们的护盾估计得破。”
“下次直接开超载主炮，不给它们积蓄能量的时间。”娜塔莎切开一块烤肉。
机库方向传来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清雪的投影闪烁了一下。
“所有工程舰回收完毕。”清雪汇报，“高价值残骸已经装载进主舰储物舱。舱门关闭。”
林洛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规划航线。”林洛看向苏心悦。
苏心悦快速敲击键盘。
星图上出现一条绿色的线条，指向远离这片星云的深空。
“航线设定完成。”苏心悦说，“坐标Y-12星区。距离这里三百光年。那里有一片陨石海，可以隐藏舰队。”
“引擎启动。”林洛下令。
一百艘火星战舰的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光。
庞大的舰体在太空中缓慢转向。
“跳跃引擎充能。”苏心悦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空间开始震动。
远处的星光变得扭曲，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战舰前方的空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跳跃。”苏心悦按下红色的按钮。
一百艘战舰同时加速，化作黑色的流光冲进空间裂缝。
裂缝迅速闭合。
暗红色的星云恢复了死寂。
只有机械神教舰队破碎的金属残骸在太空中无声地游荡。
十分钟后。
这片星域的中心位置，空间突然发生剧烈的扭曲。
扭曲的范围比火星舰队跳跃时大了几百倍。
黑暗被撕裂。
无数巨大的黑色正方体从裂缝中涌出。
一万艘。
十万艘。
密密麻麻的正方体战舰填满了这片星空。
最中央的一艘超级主舰，体积庞大到遮蔽了后方的星云光芒。
主舰表面亮起无数红色的光点。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扫描周围的残骸。
一台微小的探测器从超级主舰中飞出。
探测器飞到火星舰队之前停留的位置，捕捉太空中残留的引擎尾焰粒子。
红色的数据流在超级主舰的内部快速传递。
十万艘黑色战舰同时转向。
它们舰首的位置对准了火星舰队跳跃离开的方向。
红色的能量光路在装甲表面亮起。
空间再次被撕裂。
庞大的机械神教主力舰队冲入空间裂缝，展开了跨越星区的追击。
火星舰队主舰。指挥室。
林洛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屏幕。
跳跃通道内，周围全是流动的彩色光斑。
“预计十分钟后脱离跳跃状态。”苏心悦汇报。
林洛点点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恒温盒。里面放着那株星源草。
有了这东西，加上程妙妙提炼的基因药剂，火星联盟的核心战力将迎来一次巨大的提升。
至于那些机械残骸，交给工厂去拆解逆向工程。
“清雪。”林洛开口，“建立一套无人战舰的生产线图纸。等我们安顿下来，直接开工制造。”
“生产线模型已经建立。”清雪调出一张复杂的立体蓝图，“只需要足够的金属资源和能源，就可以批量生产。”
田小雨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等造出几百万艘无人战舰。”田小雨喝了一口水，“再遇到那些铁疙瘩，直接用数量推平它们。”
前方的彩色光斑开始消退。
“准备脱离。”苏心悦提醒。
战舰剧烈震动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舰队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区。
这里到处是巨大的灰白色陨石，有些陨石的体积相当于半个月球。
陨石之间漂浮着厚厚的宇宙尘埃。
“雷达扫描。”林洛下令。
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
“周围没有生命信号。”苏心悦看着屏幕，“没有检测到高能反应。引力场稳定。适合隐蔽。”
“舰队驶入陨石带中心。”林洛指示，“关闭主引擎。开启静默模式。外围布置预警雷达。”
一百艘战舰缓缓驶入密集的陨石群中。
舰体表面的指示灯全部熄灭。黑色的装甲与周围的宇宙尘埃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堆普通的太空岩石。
林洛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双臂。
“大家都去休息一下。”林洛对指挥室里的几人说，“留岗轮值。有什么情况直接叫我。”
田小雨放下水杯，把散弹枪放在控制台上。
沈可心推着空餐车往外走。
林洛走向指挥室后方的私人休息区。
刚走到门口，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指挥室里炸响。
刺眼的红光不停闪烁。
林洛猛地转身，大步跨回指挥台。
“怎么回事！”林洛盯着屏幕。
苏心悦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
“空间波动异常！”苏心悦脸色发白，“在距离我们五十万公里的位置。极强的能量正在撕裂空间！”
大屏幕上的雷达波段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报占据了整个画面。
“这种能量级数……”清雪的虚拟投影出现，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超过我们一万倍。”
林洛抓紧控制台的边缘。
屏幕上跳出远距离光学望远镜的画面。
在那片黑暗的太空中，一道长达数十万公里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无数黑色的正方体战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十万艘。
它们那红色的能量光路在黑暗中像是一片血海。
“追来了。”田小雨握紧枪管。
机械神教的主力。
它们根本没有停歇，直接顺着空间跳跃的痕迹追踪到了这里。
“全舰启动！”林洛大吼，“解除静默！护盾超载！武器系统准备！”
沉寂的火星舰队瞬间爆发出轰鸣。
一百艘战舰的引擎喷射出刺眼的蓝光，冲散了周围的陨石和尘埃。
但对比远处的黑色舰队，一百艘战舰就像是面对大海的几滴水。
超级主舰从空间裂缝中挤出。
它的体积比林洛见过的任何一颗星球都要巨大。
主舰前端，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红色能量炮口正在展开。
“它们没有派侦察机。”苏心悦死死盯着屏幕，“它们直接准备用主武器摧毁整片陨石海。”
林洛眼神冰冷。
退无可退。
“连接所有战舰系统。”林洛下达最后的指令，“不用保留能量。所有导弹，所有主炮，锁定那艘最大的。”
太空中，红色的毁灭之光正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