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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敢?”苏清瑶笑了笑,仍旧看着窗外。
马车缓慢的往前行,在路面上压下一道道痕迹,辗转反复。耳边隐隐能听到歹徒交谈的声音,但因着离着太远,听得不是特别真切。
苏清瑶半眯起眼,辨认着此处的方位。
可周遭太过于空荡,除了河流竟再寻不到其他的场景。略微思索片刻,便移开眼,没再观看。
“这地方,好像有些眼熟。”罗清媛随意的撇了一眼,低声喃喃。
苏清瑶敏锐捕捉到这个声音,侧眸看去,暗含期待,罗清媛有所察觉,微微摇头,“我也只是觉得眼熟。具体是哪里,也是记不得。”
苏清瑶有些失望,却没有展露出来,她重新看向窗外,打算再辨认两眼时,车帘直接被女人给扯了下来,防止她再窥看。
“我刚刚的警告,你都忘记了?”女人看她,眼中含着明显不悦。
苏清瑶低眉睡眼,“我怎敢忘记?就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女人明显不信,视线一直落在苏清瑶身上,满是审视。
苏清瑶并不慌乱,淡定的回望。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女人率先别过了眼,“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你心怀不轨的想法。”
苏清瑶笑,“我怎敢有不轨之心,在您眼皮底下,我半点花招都不敢耍。”
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登时,收获女人的一声嗤笑。她不信她。
两人都很清楚对方难缠的程度,都在小心翼翼戒备。
马车前行两人,走出河流,路过一所城镇。
歹徒并没有任何停留,快速行驶而过,重新落入荒芜的丛林之中,才稍稍有所放松。
苏清瑶却注意到,罗清媛一直若有所思,似是怀有心事般。
她用眼神看向她,只见她欲言又止,想说又什么,却又碍于女人在场,没有办法说出。
略微思索,苏清瑶冲罗清媛暗自点头。
当晚,夜幕降临,女人便有些困了。她年纪大,论起熬夜,是比不得她们这些正值二八芳华的姑娘们。
趁着她这片刻精神携带的时候,苏清瑶扣住袖中银针,冲着她胸腔前的三道穴位扎去。
顷刻,女人便陷入了熟睡之中。
苏清瑶同马车内其他女子换了地方,手指在唇瓣比了比,示意他们小声些。
见所有人都点头同意后,她才压低声音问罗清媛,“白日里你想要说什么?”
“这地方我识的,之前路过那河流时,我就觉得眼熟。今日通过城镇,我终于想起,这地方是前往北江城的道路。”她附在苏清瑶耳畔说。
夜晚比较静谧,她们只能用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进行交流,防止被车外守夜的歹徒给听见。
“北江城?”苏清瑶指尖轻动了下,“那里不是你家么?可这路……”
提到这个,罗清媛眼神暗了暗,轻抿了下唇瓣,没有开口。
苏清瑶笑了下,“我也是随便问问,不想说也可以。”
她微微点了下头。
夜色越发深沉,苏清瑶同罗清媛又简单了解了下北江城的事情,便换回到女人身旁,将她穴道上的银针拔掉。
然后才合上眼,陷入睡梦。
她睡得并不踏实,稍稍有所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清瑶就从睡梦中醒来,倚在窗边,望着灰蒙蒙的天色,勾起唇角。
女人在天大亮时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似是意识到什么,她瞪向苏清瑶,“你对我做了什么?”
已经很久,她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
“我能做什么?一直在您的监督下,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怎敢在你面前使什么小动作?”苏清瑶语调满是无辜。
女人并不相信,去奈何没有半点证据,只能恨恨的瞪了苏清瑶一眼,更加戒备。
苏清瑶浑不在意,耸了耸肩,勾起唇。她看向罗清媛,“清媛,之前一直没有听你提过家里,你家是哪里的?”
她故意这么问。
“北江城。”罗清媛配合。
“那还真是巧,我外祖家正好在北江城,那里有什么趣事?你同我讲讲。”苏清瑶期待的问。
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满怀期待。
苏清瑶敏锐察觉,她话音落下时,身侧的女人抿了抿唇,淡然的脸上划过一抹动容。她勾起唇。
罗清媛低垂下眸,微微叹息,“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离得远,可能并不知晓,北京城现在正在闹旱灾。百姓颗粒无收,土地干裂,存了不少难民。”
“听家里人说,若是不好好处理,这些难民是会暴动伤人。”罗清媛越发惆怅。
苏清瑶挑了挑眉,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女人,她刻意下了个猛料,“自古以来,这难民就更没有开化的动物,凶残无比。”
声音满是嫌弃。
而这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女人低呵,“不是这样的!”
苏清瑶眼底划过一抹无意察觉的笑意,鱼儿上钩了。
“怎么就不是?历朝历代,一旦有地方发生灾难,难民就会大量涌入京城不说,人吃人的现象更是普遍存在。为了活下去,他们已经无法再称之为人。”苏清瑶一字一顿。
女人双眸赤红,“若不是没了其他的办法,谁会想要吃人!”
她嗤笑,满是嘲讽环顾马车内的女子一圈,眸中点缀的狠厉,让人心生畏惧。
苏清瑶微抿起唇,隐隐戒备,她动了动身子,摆出保护者的姿态,将身后的人给护在身后。
女人的身份,也因此可以确定下来,正是被江城的难民!
“你们这些娇小姐,怎么可能知道饥饿的滋味?又怎么可能知道农民在有钱人的剥削下,只能领着微薄的收入。可以一场天灾,就这仅有的收入也给收去。”
“他们明明那么努力想要活下去,可也只是如蝼蚁一般,被无情碾压。一天连着一天,滴水未进,人是会被饥饿扰到疯狂,若不是没了办法,谁会想要去吃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的喉咙里爆出。
苏清瑶因为有些悲悯,在这个时代,人是没有人权的。可这也并不意味着,吃人就是对的。
她没有反驳,只是因着不能再刺激下去。
女人的目光一寸寸的从她们脸上划过,如蛇信般狰狞,“不过,你们也不必告诉的太早,很快你们就能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苏清瑶心下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