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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问棠的怒火太过于明显，是苏清瑶未曾料到过的，她微微诧异，想起夜祁怀的话，不由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是未容得细想，就听罗问棠说：“我罗家的女儿，断然容不得旁人欺辱半分！”
苏清瑶定了定心神，便将这么多年来罗氏在苏府所承受过的一切苦难，以及被柳姨娘下药的事情，一字一句都同罗问棠说了一遍。
听完，罗问棠几乎要被气炸了，他深吸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
一旁的罗清媛更是红了眼眶，玄然欲泣，看向苏清瑶的视线里，含着些许悲悯。
苏清瑶倒是并不在意，她很平静，“外祖父你也莫要生气，事情都已经过去，孙女已经帮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惩治了柳姨娘。只是想要将人彻底从府中驱逐，孙女还是要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老夫的力量？老夫有什么力量可言？”罗问棠脸上满是悲痛，他光是想想罗氏这么多年来的遭遇，心口就把茹雅类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罗问棠死死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恨不得能当场将苏启年劈成两半。
“事已至此，您也莫要悲痛，孙女会保护好母亲。只求外祖父能当孙女的后盾，让孙女在国相府不至于孤立无援。”苏清瑶再次重申她的请求。
罗问棠听闻此言，上前拍了拍苏清瑶的肩膀，“此事交给老夫来处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极力将情绪平定，免得太过于失态。
他深深地看了苏清瑶一眼，眼底含着隐晦不明的光泽，不知为何，苏清瑶真觉得那带着些许内疚与歉意。
并不是因为罗氏和她在国相府多年，被人欺辱的情绪，而是对于未来，深深的歉意。
可……这是为什么？
苏清瑶想不通，罗问棠也没有给她想清楚的时间，片刻后，他眼中的情绪便在无处可寻。
罗问棠带着她去见了陈氏，陈氏仍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咳嗽个不停，苍白的脸色仿若随时可能悄无声息的失去生命般。
“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苏清瑶刚踏进门，就听见陈氏如此质问罗问棠。
罗问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女儿在国相府过的十分艰难。”
陈氏冷笑，“这是她当初的选择，如今和我来说这些有何意义？”
话到尾音，微微颤了颤，似是难以忍受般。
可当苏清瑶看去，面对她冷若冰霜的面容，我觉得刚刚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她半眯起眼，心思百转，隐约之间有些察觉，这罗府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未等细想，只听罗问棠就刚刚她所说的事情一点一点重复给陈氏听。
陈氏脸上的寒冰迅速被怒意给取代，她似是气急，咳嗽越发严重，咳到最后，竟吐出一口鲜血。
人也晕了过去。
顿时，罗问棠急了，上前一步，查看陈氏的情况，并且大呵，“快去叫大夫！”
话音刚落，就见苏清瑶走上前，“让我先看看。”
罗问棠略微怀疑，可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让开，让苏清瑶进行查看。
她手搭在陈氏的脉搏上，片刻，眉头便死死的皱在一起，免得更为沉重。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扎在陈氏胸前重要的穴道上面。然后拔下手中的簪子，化开陈氏的脉搏，放出暗红色的血液。
罗问棠被她这一系列快速处理的手段给惊了惊，然后才反应过，“你这是做何？”
“外祖母中毒已久，我现在是将她身上的毒血给放出，她刚刚气急攻心，若是不快速处理，空有性命之忧。”苏清瑶语速飞快，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更为快速，又从怀中拿出三根银针，封住陈氏都穴道，保证毒素不会蔓延到心口。
罗问棠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凶险非凡，却并不敢插话。
苏清瑶全神贯注处理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将陈氏从鬼门关抢回。
她站起身，擦掉额头的汗珠，“外祖母这毒中了应有五年以上吧？”
“是。”罗问棠没有否认，眼中却满是惊讶。
陈氏这毒着实难解，为此他也曾请来不少名义，却连半点缘由都说不清楚。却不想苏清瑶能一语道破。
“这毒着实有些棘手，我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彻底将毒素清除，目前也只是能拿着药吊着外祖母的生命。”苏清瑶说。
罗问棠眼中划过一抹悲痛，“能吊多久？”
苏清瑶伸出五根手指，“五年，最多也就五年。”
陈氏中毒太久，毒素已经融入骨血，若是想要彻底清除只有将她体内的血液换掉才可达成。
但人若是失了血液，便再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罗问棠呼吸一滞，他后退半步，沉重的闭上眼，“五年……也好。”
说着，摆了摆手，将苏清瑶和罗清媛赶出房间，独自坐在床边陪着陈氏。他的手指慢慢描摹过陈氏的眉眼，笑容苦涩又柔情。
罗清媛带着苏清瑶去了她的房间，她小脸上也满是悲痛，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清瑶安慰，“生死有命，我会全力医治外祖母。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这期间说不准我就研究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将外祖母的性命保下。”
罗清媛眼睛亮了亮，可也只有一瞬，又重新黯然下来。她笑了笑，没再多言。
这一日的罗府上空满是沉重的气息。
次日，苏清瑶刚起床，就被罗问棠和陈氏给交到身前。
“你昨日所说的事情，我们也都考虑过。我们很想将你和你母亲接回来，但你外祖母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一见面，罗问棠沉重的说。
苏清瑶心下微紧，她隐约之间有些明白罗问棠想要说些什么。
“若是回来，你们可能变会遭受到这种情况，但在苏府，却是并无性命之忧。”
话落，罗问棠便看向苏清瑶，将抉择的权利交到她的手上。
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苏清瑶却明白，这背后的事情并不简单。
微抿了下唇，苏清瑶扬起眉眼，“与其窝囊的活着，不如坦然地死去。”
她笑了，笑容灿烂。
“我，苏清瑶从不畏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