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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出太妃的意思，半眯起眼，缓缓说：“那总不能让祁怀一直守着一个死人过日子？这段时日，他连王府都不回，在医馆里照顾苏家大小姐，也算是仁至义尽。”
太妃笑笑，“儿孙自有儿孙的福分，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当初给清瑶和祁怀赐婚的人是皇上，如今两人已经绑在一起，断然是不能说断就断的。”
话落，太妃不愿再同皇上谈论此事，直接转移话题，说：“婚宴上刺杀之事，皇上可曾调查到什么？”
这事，几乎动摇了朝堂的根本，死了不少重臣，如今只为悬空，还挑选不到合适的人手，着实让皇上头痛不已。
而他之所以会动给夜祁怀重新说亲都意愿，也是因此。
本来朝堂就已经乱作一团，夜祁怀身负要职，却已经多日未曾上过早朝，使得本就混乱的朝堂更是雪上加霜。
这令本对苏清瑶满意的皇上升起了嫌隙，男人可以宠爱一个女人，但绝对不能深爱。
如此想着，皇上没有回答太妃的问题，而是忍不住将话题重新扯回，“祁怀最听您的话，您有空的时候最好还是同他说一说。女人终归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他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女人的歧视。
太妃面上浮现出些许不悦，她也是女人，看不得皇上如此说。只是她终归不是皇上的亲母，虽有养育之恩，却比不上生养之责。
以至于有些话，她不好说。
“祁怀听哀家的话，那也是曾经，他现在有了清瑶，哀家也只能靠后。”太妃笑容有些简单，声音里也透着疏离。
皇上这才自知失言，原本还准备再说的话语，全部都咽了下去。
他笑着，同太妃说：“婚宴刺杀的事情，目前有了一点眉目。”
转移话题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于僵硬。
太妃知晓皇上这是在向她认错，也不好多摆谱，只得接下，“哀家这里倒是有一条线索，不知皇上可否愿意听一下？”
“什么线索？”皇上问。
“之前哀家在帮清瑶和祁怀准备婚宴的时候，苏映雪曾经安排人来哀家身边。”太妃说的似是而非。
皇上却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告诉他，这件事情可能是苏映雪所做。
他微微额首，倒是也没有隐瞒，“的确是有这方面的调查。况且，朕怀疑此事并非苏映雪一人参与。”
这场刺杀是没有任何针对的，所有人都受伤，除了他和皇后外，无人幸免。
这断然不是一个小小女子能做成的事情，背后定然会有其他人在。
而这个其他人，皇上心中也有所想法。
齐王。
若是身旁有人参与这场刺杀的谋划，齐王便是首当其冲之人。他人之间的关系注定了此事。
太妃听出，只是眼睛闪了闪，点头说：“那皇上可要好好调查一番。”
“朕会的。”
话题至此，又陷入了僵局，皇上和太妃面面相窥许久，竟寻不到半点可以说的内容，索性站起身，同太妃说了一声后，离开了她的寝宫。
皇上在宫中转了许久，心绪越发难以安宁，只要稍稍想到夜祁怀，难免有些头疼。
他好好一个儿子就这么栽在了苏清瑶手中，无论如何，他办点也开心不起来。
身旁太监察觉，提议道：“皇上要不去宫外看看？”
皇上有些犹豫，旋即才点了点头，“去准备一些药草，朕要去看看苏家大小姐的身体到底如何。”
一个时辰后，皇上出现在医馆前。
楚王府的侍卫不认识皇上，面容冷硬，“这里不营业，想看病可以去其他医馆。”
“我并非来看病，而是来见楚王。”皇上说。
“楚王现在不见人。”侍卫再言。
反正半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跟在皇上身旁的太监上前一步，从袖口之中抽出一块令牌，在这两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皇上身份的象征，他虽然不好在人前展露出来，但教训这两个侍卫倒是绰绰有余。
顿时，两人就要跪在地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去告诉楚王，就说我来了，要见他。”皇上为了避免被旁人知晓，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奴才这就去。”侍卫说。
片刻后，夜祁怀从后院走了出来。
见到皇上，就要行礼，却被他摆手拒绝。
直至两人进入内院，夜祁怀才说：“不知父皇来此，而且有失远迎。”
皇上笑笑，“我今日是微服出宫，不必如此。”
说着，视线左右环顾了一圈，打量着这医馆的环境。
周围连半点草木都未曾见到，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简陋。皇上眉头微微蹙起，想到夜祁怀在这里居住了这么长时间，心下隐隐有些不悦。
只是面上，未曾展现出分毫。
他跟在夜祁怀后面，进了屋内。
这医馆后院，只有这一所房间，里面的装扮也是极其简陋，除了苏清瑶居住的床榻，夜祁怀让人收拾了一番，铺上上好的锦被，其他都未曾改变分毫。
夜祁怀给皇上倒了一杯水，皇上接过，却没有喝，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他是有些嫌弃的。
“这段时日你就住在这里？怎么不回王府？”皇上问。
“清瑶现在的情况不方便挪动，我需要在这里照顾她。”夜祁怀回答的坦荡。
皇上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面上的每一丝表情，自然将这抹情绪收在眼底。
微微勾起唇，他眸色微暗，“苏家大小姐姐伤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好的，你就要这么一直照顾着她？”
这话其实是带着几分试探，皇上想知道夜祁怀对此到底是何种意思。
却不想，话刚出口，就听夜祁怀说：“我从清瑶已经成婚，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并非苏家大小姐。”
没有半点委婉，直接戳破皇上的心思。
皇上未曾料到夜祁怀会如此，脸色僵了僵，再次问：“她若是一直不醒来呢？”
“那我便照顾她一辈子。”夜祁怀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那你的权势呢？你都不要了？你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比朕清楚！”皇上不自觉还是拿出身为帝王的威严。
他着实不愿意让他最为看好的儿子，如此沉溺在一介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