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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在他面前碎了一地，莳建勋双手抱头，痛苦的留下了眼泪。
哭了一会，他又把那些琉璃的碎片一点一点的捡起来，重新放回包装里。这是自从秦素岚死后，他送给莳羽的第一个礼物，他希望他能够保存它。
从店里出来，莳建勋茫然的站在大街上，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曾经以为他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有一个爱他以他为天的妻子，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他用尽了全力给她们最好的。
可是现在，他努力维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至亲的骨肉，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留下一个不知是谁的野种，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的房子，欺骗他的感情。
于是他剥夺了他赋予的一切，冻结和楚乔和莳依依的银行卡，收回了她们的房子和车子，以为这样就能把他们逼入绝境，可以报复她们。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楚乔出了一开始找他闹了几次以后便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找过他。
他以为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就满足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的空虚。
莳建勋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上去，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眼神空洞。
“我妈妈在哪？你们答应我，会把我妈妈带出来的！”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莳建勋浑身一僵，这是……
他回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一道纤细的背影，被几个男人簇拥着，神情十分焦急的样子。
莳建勋嘴角抽了抽，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莳依依！
她不是在住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上次见她还是一副要死不活马上就要见阎王的样子，怎么又活过来了？难道坏事做绝了，连阎王都不愿意收她吗？
莳建勋气呼呼的冲过去，一把拽住了莳依依的手：“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忽然，莳建勋的声音一顿，他的人整个怔住了。
这不是莳依依，这是楚乔。
“楚乔？怎么是你？”他刚刚明明听到了莳依依的声音。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莳依依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莳建勋：“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拜你的好女儿所赐，我不会放过她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莳建勋还是难以接受，他甚至连眼前发生的到底什么事情还有没有搞清楚。
“你到底是莳依依还是楚乔？”
“你看我到底像谁？”莳依依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看我到底像谁？啊？我是谁？我是莳依依还是楚乔？我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你知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
她反过来抓着莳建勋的衣服，一声一声的质问他。
莳建勋被她拉扯的有些站不稳，脑袋还是蒙蒙的状态。
她的脸是楚乔的脸，声音却是莳依依的声音，还有她的胸部……
莳建勋猛然想起什么，瞥向女人的胸部。
她是莳依依没错，可是为什么这脸……
就在此时，一个人推着一个轮椅正向这里走过来。
轮椅上的人已经面目全非，她表情呆滞，像一个没有思维的木偶被人推过来。
走到近前，莳建勋才从那张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的脸上依稀辨别出那是曾经属于莳依依的脸。
她看看莳依依，又看看楚乔。
莳依依松开莳建勋，快走几步过去蹲在楚乔的面前：“妈，妈你终于出来了！妈妈你看看我，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啊？”
从刚才开始，楚乔就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像是被抽离灵魂，没有知觉没有思想没有语言，她的眼睛微微合着，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有关系。
猛地，莳依依用力的摇晃，让她不舒服的皱了一下眉，继而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先是失声，紧跟着是惊恐的尖叫：“鬼啊——”
“我不是我鬼！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依依啊！”
莳依依拼命的大喊着，用力的解释：“我是你的女儿莳依依，你不认识我了吗？”
楚乔摸摸莳依依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脸：“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怎么会有我的脸？不，你是鬼，你偷了我的脸，你还给我！还给我！”
她激动的从轮椅上起来，其实双腿根本就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前扑了过去。
莳依依被她抓的踉跄了一下，衣服被撕掉一角，惊慌的后退。
“我不要这样的脸，不要这样的脸，依依你把我的脸还给我！”
“不！我不要！不要！”
莳依依同样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后悔，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见楚乔。
在此之前，她还幻想着跟楚乔把脸换回来，她才二十岁，不要顶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的脸。
可是现在真的看到楚乔的脸，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那张脸才真是见了鬼。
不对，上面全是血，还在溃烂流脓，简直比鬼还恐怖，她不要！她才不要换回去！
莳建勋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顶着楚乔的脸的人在叫着对方妈妈，一个满脸是血，但是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莳依依的脸的人，嘶吼着喊她女儿，让她把脸还回去。
莳建勋满脑子诡异的场面，他现在才是真的疯了。
疯了！疯了！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不难想象，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否则，就算让莳依依戴上楚乔的脸，又何必把莳依依那张破碎不堪、不堪入目的脸再移植到楚乔的脸上呢。
这根本就是报复。
莳建勋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不敢去想到底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只想尽快逃离这里，不要再跟这对母女有任何的联系。
他们都是疯子！全部都是疯子！
就在莳建勋急于逃离的时候，莳依依也逃离了楚乔的手。
她站在距离楚乔几步远的位置，看着那张流血冒浓的脸连连后退。
“莳小姐，还要把你母亲带回去吗？”
“不要！”莳依依忽然惊恐的大喊着：“带她回去干什么？不要她回去！”
“可这毕竟是你的母亲啊，如果你不带她走的话，她又能去哪呢？”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世界那么大，养老院、托管所、福利院，她哪里不能去？对了，养老院，就这样，把她送去养老院，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莳依依就像是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生怕下一秒楚乔就会来到她的跟前，弄脏她的衣服，污染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