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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分床睡(第1/2页)
沈原应下,离开了。
阿瑟刚进到殿中,就见父亲从案后起身。
不及他开口,陆铭章一面从案后走出,一面问他:“你母亲呢?”
“母亲去看望祖母了。”
陆铭章走向对面的茶案,阿瑟跟了过去。
“可是有话说?”陆铭章示意他坐下说话。
阿瑟端坐好,一面将默城的事说了,一面给父亲沏茶。
“父亲早知道我的身世?”
陆铭章“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他:“就为问这个?”
“阿瑟想不明白,父亲那个时候既然知道儿子的真实身份,怎么还愿将我留在宫中?”
苏勒死在戴缨手里,个中缘由没人会去关心,尤其像阿瑟这么个身份。
若他一时念起,很可能在长成以后,不记恩,只记仇,并以“为父报仇”为由,夺回城主之位。
不论最后成功与否,他都是个隐患。
阿瑟心想,若换作他自己,一定不会留这样一个孩子在身边,不仅不会留在身边,很可能不会让他活。
正在他思忖间,陆铭章开口道:“不是我想留你在宫中,是你母亲想留你在身边,所以,你好好的,千万别让她失望。”
当初收养孤孩儿,陆铭章并不怎么赞成,因为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他怕教养不好。
可戴缨态度坚定,他便没说什么,既然想养,那就养罢,不过,他对自己说,只要那孩子敢有半点歪心,他决计将他弄出宫,让他彻底消失,不会有半分手软。
所以,在阿瑟成长的过程中,陆铭章一直是严父,包括阿瑟和元佑打架那一回,其实是元佑挑事在先。
元佑说阿瑟是野孩子,还洋洋说自己父亲是皇帝,他以后也会是皇帝,阿瑟以后只能当一个侍卫。
阿瑟受了气,冲口而出,说他父亲也是城主。
两人打了起来,陆铭章赶来,将他二人叫住,元佑将阿瑟的话学给陆铭章听。
陆铭章让宫人带元佑离开,单独问阿瑟,你的父亲是城主?
阿瑟只说自己气急了,说错了口,陆铭章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一句安慰,而是带着警告的口吻告诉他:阿瑟,不要撒谎。
陆铭章对阿瑟,比对亲子释奴更加严厉,同时,倾注的心血也更多,好在这孩子没让他和戴缨失望。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些话,出了议政殿。
陆铭章回了正殿,一个小小的人影飞扑过来,伴着一声响亮的“爹爹”。
陆铭章将女儿抱起,转了一圈,引得她咯咯直笑,笑过之后,悄声道:“爹爹,阿婠告诉你一个秘密。”
戴缨微笑着走来:“快别闹你爹爹。”
阿婠将父亲的颈脖一环,脑袋埋在他的颈间,闷声道:“不让娘亲听,只说给爹听。”
陆铭章抬眼看向戴缨,正巧她背过身,走开几步,一面走一面说:“好,好,我不听。”
阿婠握着嘴,凑到父亲耳边,蛐蛐道:“阿婠想好了,准备两个月后再去二爹爹那里。”
她说完,往后退了退,伸出一根指头,在父亲面前晃了晃:“阿婠决定延长一个月。”
陆铭章顺着她的话问:“不是说一个月后离开,怎么又加了一个月?”
阿婠嘻嘻笑道:“因为阿婠和爹爹分开好久,想爹爹了,所以再补一个月。”
陆铭章欢喜得弯了眉眼,抱着女儿走到窗边坐下,亲自给她剥果子,喂她吃。
“大燕好玩么?”
陆铭章在问这话时,状若无意地瞟了戴缨一眼。
阿婠想也不想地回答:“不好玩,娘亲太忙了,总守着祖母。”
“大哥哥也不喜欢大燕,因为他没见到大堂兄,二哥哥也不喜欢大燕,因为二堂兄碍眼。”
燕国发生的事情,陆铭章是知道的,不过不是陆老夫人告诉他的。
而是陆铭川给他来了一封信,没有隐瞒,从老夫人被杜瑛娘投毒,再到陆崇不知所踪,一五一十地说了。
戴缨笑着走过来,跪坐到陆铭章和女儿身边:“听听,小小的一人儿,心里什么都清楚。”
陆铭章就势说道:“这个自然,婠婠长大了。”接着看向女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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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婠挺了挺胸脯:“是,阿婠长大了。”
“四岁了罢,四岁一过就五岁了……”陆铭章恨不得在五岁上面再加一岁,“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好再同父母一起睡。”
阿婠因为开心,指头绕着父亲的头发,一听要和父母分开睡,小指头不动了,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说着说着,扯到“分床睡”上面了。
“阿婠不想和爹娘分开睡,阿婠害怕……”
陆铭章未听到一般,故意打断她的话,看向戴缨:“刚才阿瑟找我。”
戴缨接话:“是么,他说什么?”
“他说……”他停了一下,说道,“他说婠婠若是一个人睡觉怕,不如去他的寝殿,有他这个大哥在,婠婠就不怕了。”
阿婠听了,脸腮微鼓,仍不愿和父母分开。
晚间的时候,屋里亮着黄澄澄的烛光,父母靠坐床头,母亲打络子或是绣些小物件,父亲看书,她就在宽大的床榻上蹦蹦跳跳,一会儿玩玩母亲的头发,一会儿坐到父亲的腿上。
她想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戴缨见女儿不情愿的样子,适时说道:“阿婠怕是不愿意呢。”
陆铭章略略吃惊:“婠婠不愿意?”
阿婠见父亲问自己,赶紧回答:“不愿,不愿,我要和爹爹还有娘亲睡一起。”
“这样啊。”陆铭章点头道,“好,既然不愿意,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勉强,我和你大哥哥说一说,只是……”
“只是什么?”阿婠心里微紧。
“你大哥怕要伤心了,他平日那样疼你。”陆铭章叹了一声,“不过他是最懂事的,就是伤心也从不会表现出来,无事,既然婠婠不愿意,肯定要以婠婠的心情为主,你大哥往后排。”
阿婠一听,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大哥往后排,为什么大哥尽让着他们。
想自己和阿嬷被人群挤散,是大哥发现躲在墙角的她,是大哥抱她上马,带她去医馆。
她在街上被小贩丢出去,是大哥接住她,不问缘由地偏护她。
大哥还手把手地教她拳脚,不管她做了什么,他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阿婠觉着,大哥是最好的大哥,她不能让他伤心。
他还说了,以后只要是他的东西,就有她的一半,虽说这一半是她主动开口要的,但是大哥应下了。
“爹爹。”阿婠的声音弱弱小小,她从父亲怀里挣脱,站到对面,“阿婠长大了,阿婠可以一个人睡。”
“可以么?”陆铭章问道。
阿婠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铭章再一沉吟,看向身边的戴缨,温声道:“娘子觉着呢?”
戴缨原本当个看客,津津有味地听父女之间的对话,突然被点名,怔了怔,立马反应过来。
“妾身觉着……阿婠还小,不如仍让她同我们睡一个屋……”
不及她将话说完,阿婠抢话道:“阿婠不小,阿婠是大孩。”
戴缨欣慰地将女儿拢到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咱们家阿婠真是长大了。”
就这么的,阿婠在父母一递一唱中,被宫人带离了寝屋,走的时候,人还是迷迷怔怔的。
……
女儿走后,戴缨就势靠到陆铭章的肩头,双手挽着他的胳膊,闭上眼。
仅仅是这么靠着,她便觉着心安,一颗心稳到实处,整个人是放松的。
她悠悠一个吐息,轻声道:“老太太安全回来了,妾身没有食言。”
陆铭章将手伸出,戴缨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手心,相互交握着。
“燕国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说道。
“夫君,你是不知道,小川真真是可恨,他说,若不是我,那燕国皇座上不是崇儿,仍是夫君你。”
她又道:“他还说呢,怀疑杜瑛娘,就是在怀疑他,这些事情他在书信中可有说?”
她在燕国隐忍不发,哪怕陆铭川不讲理时,她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恼意,可到了陆铭章面前,就有些小孩子告状的意味。
“阿晏。”她搡了搡他的胳膊。
他惊讶地轻笑了一声:“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