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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玄狐旧档(第1/2页)
厚重的黑铁大门向两侧轰然倒塌，沉重的金属残骸砸在粘稠的血水中，溅起一片刺鼻的腥臭。
苏妄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仙界最大的屠宰场。
暗紫色的光牢在地渊中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成百上千根抽取本源的晶管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咬在那些残破的异兽躯体上。
玉清跟在她的身侧。
刚走出十几步，他那修长的身形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玉清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被缓慢抽干的半妖，暗金色的眼眸缓缓偏转，视线锁定在了大殿最左侧角落里的一根青铜巨柱上。
那根柱子与其他正在运转的阵法节点不同。
它早已被废弃，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铜锈，底座周围也没有连接任何维生的法阵。
但玉清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青铜柱周围的虚空中，残留着一股被生生揉碎了上万次的空间法则气息。
那是属于玄狐的本源气味。
玉清踩着满地污浊的水洼，大步走到那根废弃的青铜柱前。
柱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达寸许的利爪抓痕。
那些抓痕里填满了早已发黑干涸的血迹，像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嘴。
玉清抬起苍白的右手，食指指腹精准地点在其中一道最深的抓痕上。
一缕极细的黑色空间游丝顺着他的指尖荡开，强行切入了那段被封死在空间断层里的过往。
嗡——！
周遭的光线瞬间扭曲，废弃的青铜柱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光。
被岁月封存的残影，在空间共鸣中轰然重现。
残影的画面里，这根青铜柱还很新。
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狐被九根紫金色的法则锁链死死钉在柱子上。
几名身披奉天派道袍的仙宗执事站在下方，面无表情地操控着手里的一块阵盘。
三把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光刃，正在黑狐的身体上反反复复地穿刺、切割。
这是云阙道君为了测试凡俗界壁底线，而在镇妖台里进行的活体崩解实验。
光刃每一次落下，黑狐的皮肉便会像破布一样被撕裂，露出森森白骨，凄厉的惨叫声在虚幻的残影中凄厉地回荡。
苏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玉清的身旁。
她提着横刀，静静地看着画面里那只痛得浑身痉挛的黑狐，没有出声打断。
紧接着，残影画面微微一晃。
云阙道君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青铜柱前。
他手里提着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续魂灯，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黑狐，把大离京城聚魂阵的图纸扔在了满是鲜血的地上。
“想要她回来，就得拿命来填。”
残影中，云阙的声音冷酷而充满蛊惑，“替天庭做事。你送来足够的生魂和界外样本，天庭给你聚魂的材料。”
黑狐的惨叫声停了。
它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眸，在看到续魂灯的瞬间，爬满了偏执的狂热。
残影再次飞速流转。
画面的时间已经跨越了数百年。
这一次，出现在镇妖台青铜柱前的，不再是那只受刑的黑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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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洁已经化为了人形。
她穿着一身华丽冰冷的国师法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阵台边缘。
在她的身后，数十名穿着凡俗粗布麻衣的百姓，以及几只瑟瑟发抖的低阶狐妖，被仙籍锁链像拴狗一样串在一起，强行拖拽到了镇妖台的榨汁机前。
这些人里，有老人，有孩童。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拼命地向着那个曾经在凡俗降下过“神迹”的国师磕头。
但玉洁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冷漠地把这批无辜者交给了奉天派的执事，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小瓶用来维持聚魂阵运转的引魂灵液。
她看着那瓶灵液，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期盼，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座屠宰场。
嗡。
最后一丝空间法则的能量耗尽，废弃青铜柱上的血光黯淡下去，所有残影彻底消散。
镇妖台深处重新恢复了令人压抑的死寂，只剩下那些未死半妖的微弱喘息声。
玉清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因为看到玉洁受尽折磨而产生半分悲悯，也没有因为看到她最终沦为帮凶而泛起任何波澜。
一切都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看够了吗？”
苏妄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横刀的刀格，目光落在玉清那张冷峻苍白的侧脸上。
“看够了。”
玉清缓缓收回按在青铜柱上的手，那缕黑色的空间游丝在他的指尖无声地隐没。
他当然知道玉洁最初是不情愿的，知道她也是被云阙道君和那套吃人的体制硬生生逼上绝路的。
如果是寻常人，看到刚才那段被扒皮抽骨的受难画面，或许会生出几分同情，或许会用“她也是个可怜的牺牲品”来替后来的罪恶开脱。
但玉清没有。
“被骗了三千年，确实可悲。”
玉清转过身，背对着那根刻满抓痕的青铜柱，声音冷冽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毫不留情的判决书。
“但为了自己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命填进这绞肉机里。从受害者变成给天庭递刀子的伥鬼，这就是她最该死的地方。”
他没有替玉洁寻找任何借口。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刀子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所谓的“苦衷”连狗屎都不如。
苏妄看着玉清那双绝对理智的眼眸，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剥离了所有试探与顾虑后，对同类最直接的认同。
“既然把烂账都翻明白了，就没必要在这废铜烂铁上浪费时间。”
苏妄提着横刀，大步向着地渊更深处那些还在运转的紫色光牢走去。
“去把还能喘气的放出来。至于这些吃过人的破铜烂铁……”
苏妄冷酷的目光扫过那些错综复杂的晶管。
玉清迈开长腿，毫不迟疑地跟上了苏妄的步伐。
苍白的指尖上，一缕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清夜无间”再次悄然浮现。
“我会把这里的空间节点，切得连一块完整的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