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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儿睁眼时，没有喊。
也没有慌。
三岁小娃娃的脸还带着肉乎乎的圆润，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很。
福利院第一课，夜里听见陌生动静，不许哭。
第二课，先拿武器。
第三课，按警报。
燧人氏每天光着膀子站在操场上吼，嗓门能把树叶震下来。
江流儿早就背熟了。
他慢慢伸出小手，抓住床头那副暗银色拳套。
拳套一入手，关节处的防爆阵纹亮了一下。
降龙伏虎还趴在屋顶上。
灰色梵音越落越多。
屋里几个孩子翻了翻身，却没有昏迷。
福利院里每天喝的淬体汤，都是神农配方，大商正规后勤。
普通迷药没用。
佛门梵音也得先过反诈木牌那一关。
伏虎皱眉。
「怎么没倒？」
降龙脸色也不好看。
「再加一点。」
伏虎小声道：「师伯说不能惊动人。」
降龙咬牙。
「不加，怎么抱走？」
两人正准备催动梵珠。
江流儿已经坐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先把拳套戴好。
左手扣上。
右手扣上。
咔咔两声。
拳套自动贴合，小小的拳头瞬间变得沉甸甸。
江流儿低头看了看，满意点头。
「圣父叔叔送的东西，真结实。」
屋顶上，降龙伏虎同时一僵。
这孩子醒着。
还戴武器。
伏虎心里咯噔一下。
「师兄，不对劲。」
降龙硬着头皮。
「三岁而已。」
「别自己吓自己。」
江流儿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小脚丫落地没有声。
每天练巫人炼体诀，第一项就是控力。
他走到墙边，仰头看向屋顶破开的瓦片。
「上面两个。」
「你们有大商传教许可证吗？」
降龙脸色猛变。
伏虎差点从屋顶滑下去。
这开口第一句不是你是谁。
是问证。
大商这地方有毒。
降龙强撑慈悲腔调。
「小施主，莫怕。」
「贫僧与你有缘，特来接你去清净极乐之地。」
江流儿皱起小眉头。
「又是有缘。」
「反诈手册第七条，陌生人说有缘，大概率想骗你。」
伏虎脸皮一抽。
降龙继续道：「极乐世界无苦无灾……」
江流儿打断。
「包饭吗？」
降龙一愣。
「修行之人，当戒贪口腹。」
江流儿眼神立刻冷了。
「不包肉。」
「差评。」
伏虎忍不住低声道：「师兄，要不直接动手吧。」
降龙也知道聊不下去了。
这小孩的逻辑太直。
西方教那套虚的，一句包不包饭就死了。
灰色梵音骤然一沉。
降龙掌心佛光压下，试图直接封住江流儿的神魂。
江流儿抬手，按向床边的小红木牌。
降龙瞳孔一缩。
「拦住他。」
伏虎从屋顶扑下。
可江流儿的动作更快。
啪。
小手按在木牌上。
刺耳锣声瞬间炸响。
【反诈警报触发。】
【检测到夜间非法潜入丶无证传教丶疑似诱拐儿童。】
【请附近教官携带棍棒前来处理。】
整个福利院瞬间亮了。
一盏盏人道灯火从屋檐下亮起。
降龙伏虎脸色惨白。
这警报不是铃。
是锣。
还会说话。
伏虎刚落地，江流儿已经后撤一步，摆出燧人氏教的基础拳架。
小小的身体压低。
拳套上的防爆阵纹一圈圈亮起。
「大商儿童反诈手册第十二条。」
「遇到诱拐犯，不要跟他讲经。」
「先报警。」
「再拖住。」
降龙听得头皮发麻。
「小施主，误会。」
江流儿冷笑。
「深更半夜翻屋顶。」
「你跟我说误会？」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伏虎忍不住道：「你本来就是三岁。」
江流儿认真点头。
「所以我更要防骗。」
降龙已经顾不上讲理。
他抬手抓向江流儿肩膀。
太乙金仙的法力被他压得很低。
只要碰到孩子，立刻卷走。
可手掌还没落下，屋内墙面突然弹出一道金色光幕。
【儿童保护阵启动。】
降龙掌心撞上光幕，整条胳膊被震得发麻。
「该死。」
「这里怎么阵法这么多？」
江流儿一边后退，一边喊。
「因为这里正规。」
「不像你们，连证都没有。」
外面已经响起脚步声。
很重。
像一群壮汉踩着地板冲来。
燧人氏的怒吼从远处炸开。
「谁敢拐老子的娃！」
降龙伏虎同时心里发凉。
他们听过燧人氏的名号。
人族第一批武道猛人。
现在还是大商福利院总教官。
这人不讲佛理。
他讲骨棒。
伏虎急道：「师兄，撤。」
降龙不甘心。
道祖法旨压着西方教。
空手回去，准提会喷血。
但不走，他们可能被打到喷血。
降龙咬牙催动隐息珠。
「强带。」
伏虎一把扔出虎皮布袋。
布袋张开，想把江流儿收进去。
江流儿盯着布袋，忽然想起林玄武道分身教过的话。
「遇到袋子，别钻。」
「打口子。」
他猛地一拳砸出。
防爆拳套轰在虎皮布袋边缘。
砰。
布袋被打得往后一缩。
伏虎脸色一变。
「这拳套有破法阵。」
江流儿甩了甩小胳膊。
「还挺震手。」
「不过能打。」
降龙伏虎已经没时间惊讶。
房门轰然被踹开。
燧人氏光着膀子冲进来，肩上扛着兽骨大棒，身后跟着上千名人族教官。
每个人手里不是铁棍，就是大盾。
队伍整齐得吓人。
燧人氏一进门，先看江流儿。
「娃，受伤没？」
江流儿摇头。
「没有。」
「他们不包肉，我没信。」
燧人氏顿时满意。
「好娃。」
「明早加两碗妖牛肉。」
江流儿眼睛立刻亮了。
降龙心里一沉。
完了。
这孩子靠肉就能收买。
西方教输在伙食上。
燧人氏转头看向降龙伏虎。
刚才对孩子还算温和的语气，瞬间变得粗暴。
「两个光头。」
「夜闯福利院。」
「无证传教。」
「诱拐儿童。」
「还他娘的翻屋顶。」
「你们挺会玩啊。」
降龙强行保持镇定。
「贫僧只是……」
燧人氏一棒砸在地上。
地板当场裂开一圈。
「闭嘴。」
「老子没问你佛号。」
「问证。」
伏虎嘴唇发乾。
「没有。」
燧人氏点头。
「没证还敢来？」
身后教官齐齐举盾。
金色人道纹路亮起，直接封住整间宿舍。
降龙伏虎对视一眼。
不能拖了。
再拖，大商收费站那两个财神娃也该来了。
降龙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佛血。
灰色梵音暴涨。
「伏虎，开路。」
伏虎抬起木杖，准备强行撕开屋顶。
江流儿却往前一步。
他小脸兴奋起来。
不怕。
甚至有点想试试。
这可是太乙金仙罗汉。
打中了，明早能不能加三碗肉？
江流儿扭了扭脖子。
防爆拳套的阵纹彻底亮起。
他抬头看向降龙伏虎，奶声奶气却特别嚣张。
「打击境外诈骗。」
「从我做起。」
燧人氏听得大笑。
「好！」
「娃，给他们来一拳！」
江流儿脚下一踏。
小小身体猛地弹出。
暗银色拳套带着人道金光，直奔降龙罗汉的脸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