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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圆圆睡着之后，安岁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海风很轻，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老人，那个在海边钓鱼，看圆圆的眼神很奇怪的老头。
他随之掏出手机，给战墨辰发了条消息。
“爸，帮我查个人。”
那边很快回复。
“谁？”
安岁岁把那个老人的特征发了过去，还有他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
战墨辰回了一个字。
“好。”
安岁岁收起手机，看着那片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他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但他知道，有些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沪城，老宅。
战墨辰收到安岁岁的消息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去查，而是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地方，那个时间，那个看圆圆的眼神，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安岁岁还小，圆圆还没出生，一切都不一样。
他把烟掐灭，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老战？”
战墨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周，是我。”
那边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问：“什么事？”
“问你一个人。”战墨辰说，“你们那边，有没有一个钓鱼的老头，六十多岁，常在海边转悠？”
那边没回答。
战墨辰继续说：“他最近接触了我孙子。”
那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沉：“你孙子在那边？”
“旅游。”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老战，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那个老头，不是坏人。”
战墨辰握着电话，等着。
那边继续说：“但他也不是普通人。”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他出现在那儿，不是偶然。”
战墨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是冲我孙子去的？”
“不知道。”那边说，“但他肯定知道你们是谁。”
电话挂断了。
战墨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安岁岁以为带圆圆出去旅游，能让他有一个正常的童年，但他忘了，他们是战家的人。
战家的人，从来没有“正常”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战墨辰突然就给安岁岁打了电话。
“岁岁，回来吧。”
安岁岁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怎么了？”
战墨辰把昨晚的事说了，安岁岁听完，沉默了很久。
“爸，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不知道。”战墨辰说，“但肯定不简单。”
安岁岁看着窗外那片海，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那个老头看圆圆的眼神，确实不对劲，他当时就感觉到了。
“好。”他说，“我们今天就回。”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圆圆。
小家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他走过去，轻轻给他盖好被子。
不管那个老头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
都不会让他碰圆圆一根头发。
绝不会！
-
叶昕说要去找周衍的那句话，在老宅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但比他预想的小得多。
战奶奶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择手里的菜，嘴里念叨了一句。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就是”。
晚晚压根没听见，正戴着耳机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战墨辰难得从书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回去了。
就这样？
叶昕站在原地，有点懵。
万晴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小声说道。
“他们可能觉得，你迟早要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你爸。”她说，“换谁都得去。”
叶昕沉默了。
安岁岁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两天后，一份资料摆在了叶昕面前。
地图上的红点标得很清楚，旁边附着一行小字。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位置，是距目标地点约三公里的地方。
那个目标地点，是海边。
是那个老头钓鱼的地方。
是那个瓶子被挖出来的地方。
叶昕盯着那个红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周衍知道那个瓶子。
所以说周衍去过那儿。
周衍可能已经取走了什么东西。
“我去一趟。”
他说。
安岁岁看着他，也没劝他。
“我陪你去。”
叶昕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刚回来，算了，我带万晴去。”
安岁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万晴。
万晴点了点头。
“我陪他。”
安岁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有事打电话。”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阴着。
圆圆跑出来送他们，小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迷糊，但坚持站在门口挥手。
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被雾气吞没。
万晴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叶昕。”
“嗯？”
“你说，周衍会等我们吗？”
叶昕想了想，回应道，“不知道，但他应该知道我们会去。”
车开了五个小时，又到了那片海。
阴天的大海和晴天完全不同，灰蒙蒙的，压抑着，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块礁石还在，但上面没有人。
叶昕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礁石，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可能白来了。
万晴在旁边，握了握他的手。
“等等看。”
他们等了三个小时。
没有人来，天快黑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近。
不是周衍。
是那个老头。
他拎着那根旧鱼竿，走到礁石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坐下，把鱼线甩进海里。
“等人？”
他问。
叶昕点头。
老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
“三天前，有个人来过这儿。也是等人。”
叶昕心里一动，“他等到了吗？”
老头摇头，“没有，他站了一会儿，放下一样东西，然后就走了。”
“什么东西？”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叶昕打开，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来找我的人”。
叶昕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和周衍之前留给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叶昕，你来过了，我知道你会来，那些话，在厂房里都说过了，没什么可补充的。
“只是有一件事，你该知道，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止那个瓶子。”
“还有一些，藏在别处，能不能找到，看你自己的本事，别找我，找也找不到，周衍。”
叶昕看着那几行字，不由得一时沉默了。
老头在旁边慢悠悠地收着鱼线，头也不回地问：“等到了？”
叶昕摇了摇头。
“没有。”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那个人走的时候，站在那块礁石上，看了很久的海。”
“我看他看了很久，就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一个人。”
“看谁？”
“不知道。”老头说，“但他看的方向，是那座岛。”
他指了指远处海面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离海岸不远的一座小岛，被雾气笼罩着，看不太清楚。
叶昕盯着那座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回去的路上，叶昕一直没说话。
万晴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车开出几十公里，叶昕忽然开口道。
“那座岛，有人住吗？”
万晴愣了一下，随即道。
“不知道。怎么了？”
叶昕把那张信纸递给她看。
万晴看完，皱起眉头继续说。
“他想让你去岛上找？”
“可能。”
“太危险了。”
叶昕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但那是他留的线索。”
万晴没再劝，因为她知道劝不住。
回到老宅，安岁岁听完叶昕的话，立刻打开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