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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喝点水。”
手边递过来一杯水，姜芸也没管究竟是谁，仰头一饮而尽，哑着声道，“多谢。”
“不必，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客气。”祁渊愣了下，失笑道。
意识渐渐回笼，姜芸眨着眼，像是有些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竟然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是疼的，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涣散的瞳孔对焦，眼前是正朝着她笑的祁渊。
活生生的，身上还有温度，还有呼吸的祁渊。
姜芸深吸了口气，至此，她这才确定，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
只是她先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经历这些。
实在是……太惨了些。
“做噩梦了是吗？”见姜芸已经缓过来了些，他这才轻声问道，哪怕是在同道堂，祁渊也不敢高声说话，唯恐惊到面前这个刚摆脱噩梦的小姑娘。
姜芸愣了下，随即点头，“嗯，梦到了……”
她撇撇嘴，视线在屋里扫过一圈，确定只有她和祁渊两个人，这才继续说道，“有个人，杀光了宫里的所有人，自己坐上了龙椅。”
闻言，祁渊原本想好的安慰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芸了，只能拍着她后背，干巴巴说道，“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肯定不会出岔子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姜芸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毕竟要想在娄元容手底下讨到好，实在不容易。
祁渊蹙眉，大手一挥，决定让姜芸先好好休息几天，等到娄元容的身子真的不对劲的时候，再做决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月有余，从立冬，等到了新年。
恰逢佳节，宫里宫外，张灯结彩，街上行人脸上都带着笑，姜芸从未在大周过过春节，自然是期待无比的，只是没想到，就在她照常窝在祁渊怀中，陪着他一同处理公务的时候，王德全匆匆赶来，说什么娄元容身子近些日子越发遭了，便想着让姜姑娘过去看看。
祁渊本想拒绝，他的人，娄元容却想见就直接叫走了，凭什么。
可姜芸却只是拍拍他的手，朝祁渊笑笑，缓缓摇头，轻声道，“没事的，反正也只是去看看，她也不至于真的对我动手。”
“再说了，永宁公主不也在那里吗，有她在，你也不放心？”姜芸脸上带着笑，轻轻挣脱祁渊的怀抱，跟着王德全一起出了养心殿，看到殿门口候着的王嬷嬷时，愣了一下，随即便跟着她走了。
一路上，姜芸几次开口，想跟王嬷嬷打听下娄元容现在情况如何，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回去，见人不愿意说，姜芸也不再自讨没趣，悻悻闭了嘴，跟在后面，心里头却想着，反正等她见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哪里用得着她。
姜芸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高兴，可当她真的见到躺在床上的娄元容时，还是愣住了。
她先前只知道祁清梦下的毒是凝息散，一种慢性毒，若是长期服药，毒性得到了遏制，那必然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一地步，归根到底，还是宫中的太医不重视，觉得娄元容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有人敢真的动手，再加上他们本就是娄元容自己在民间找来的医师，平日里最常研究的，便是如何让陛下更依赖太后娘娘一点。
这些，也都是她在给娄元容把脉之后，祁清梦悄悄告诉她的，至于祁清梦是如何得知的，兴许是娄元容觉得自己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急着给自己亲儿子铺路，太过信任祁清梦了。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这么多年，祁清梦一直在装乖。
姜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娄元容，无奈叹了口气。
她尚未开口，王嬷嬷便迎了上来，赶忙问道，“怎么样，太后娘娘这毒，能解吗？”
“不好说，她这毒拖的时间有些长了，要是能在一开始就遏制住，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姜芸苦笑着摇头，她当然不会说能治好的，她可没那么好心。
“只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是长期服药的话，情况会有所好转。”姜芸轻叹了口气，“如果娘娘愿意相信我，那我肯定会尽己所能，让娘娘的身子骨尽快恢复，可若是太后娘娘不愿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姜芸耸耸肩，无所谓道，“王嬷嬷，你是太后娘娘最信任的人了吧？现在太后尚未清醒过来，还是你来做决定吧。”
她毫不犹豫把责任都甩给了王嬷嬷，这样就算到时候出了岔子，哪怕没能完全治好，娄元容也不能说些什么，她自己学艺不精，姜芸心里清楚，也提前说过了，要是还抓着这点不放，那是真把她姜芸当软柿子捏了。
姜芸觉得自己只是脾气好而已，但如果真的有人想故意找不痛快，那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治吧，总不能让娘娘一直这样病下去不是。”王嬷嬷仔细想了想，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相信姜芸，但现在看上去，她既然能一眼看出娄元容的问题，那让她来治，总应该是稳妥些的。
王嬷嬷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姜芸一看便知，只是她没有必要拆穿，反正只要能实现自己的目的便行，至于过程，那并不重要。
姜芸深吸了口气，决定从现在开始，要慢慢让娄元容跟王嬷嬷都对自己放松警惕，要不然，她这也不好办。
她可都在祁渊面前夸下了海口的，要是出了岔子没办成，岂不是丢人现脸。
“那你倒是先说说看，太后娘娘这要怎么压制？”王嬷嬷虽然心中不相信，可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耐着性子问她。
姜芸不吭声，只是转身让人拿来了纸笔，唰唰写下几味药材，交给王嬷嬷，拍着胸口跟她担保，“去让太医院的人抓药，每日早晚各服一剂，便可稳定了。”
“只是你需切记，此药只适合短期内服用，若是时间长了，还需得换成其他药材才行。”姜芸见王嬷嬷就要离开，连忙开口说道，她可不能在这上面迷糊，要不然这锅可就甩到她头上了。
“知道了，多谢姜姑娘。”王嬷嬷脚步一顿，撂下这么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床上的娄元容尚且未曾醒过来，现在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祁清梦跟姜芸两个人，她们便也不必再伪装了，反正谁不知道谁，都不是什么好家伙就是了。
“你给太后写的药方……”祁清梦蹙眉看着她，眼中尽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