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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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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竟是一概不记得。你说我也是时候该归位了,你这意思是说,我也快要死了么?”慕容晗钰问道。
    “这个,恕老朽不能告知。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说完这话,太虚真人又化作了一道白光离开了。留下慕容晗钰一人,在原地发愣。
    她不知道太虚真人这番话是不是来安慰她的,这意思难道是说,其实梁远的死也怨不得谁,这一切都是命里安排好了的。
    她苦苦思索着,却又一点头绪也没有。好在,今日,她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在天界的身份,知道之前那些个梦其实也都是真的。只是,那又能如何?她何时才会归位呢?又何时,才会在天界与梁远重逢呢?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些天,她真的是累坏了。
    梦里,又是在洛水河畔,她看见,梁远身穿着盔甲,朝她这边走过来。她大声的呼喊着他,可是,他没有听见,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梁远,你为什么不理我!”她在他身后大声喊着,只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随后,她看见,陆连祈正朝她这边走来,对她说道:“公主,您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到天宫去?”
    “嗯?连祈,你在说什么?”慕容晗钰问道。
    “您又叫错我的名字了,我不叫什么连祈,其实我就是个无名无姓的人,别人都只叫我白袍仙。”
    “什么?白袍仙?”
    “是啊,公主您忘了么?也对,您在人世间逗留了太久了,早就不记得这里的事了吧。”
    说完,他便走开了,留下慕容晗钰一人在原地发愣。
    她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她只觉得方才的梦真实的发生过一样。她想起睡着前,太虚真人对她说过的话。说什么,是时候她也该归位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太明白。
    三个月后。
    这是自梁远死后,她第一次走出宁寿宫。今日,是陆连祈的忌日,她要去太庙祭拜。只是,这次出宫,她并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前往,只是带了十几个侍卫跟随,还有冬韵在身边服侍。
    陆瑾瑜本想着要跟着母后一道出宫,可却被慕容晗钰拒绝了。三个月来,他每日都去宁寿宫请安,可是慕容晗钰却连话都懒得同他说。
    马车行至紫金山,这时突然天雷滚滚。
    “太后,看着这天像是要下雨了,咱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先休息片刻,等雨停了再上路?”冬韵问道。
    “不必了,若是错过了时辰可不好,还是继续走吧。”慕容晗钰说道。
    “是。”
    可谁知,马车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却突然失了控。车轮突然脱落,马车一个翻转,朝山下翻去。
    马车翻下山崖的那一瞬间,慕容晗钰突然明白了那日太虚真人对她说的归位的意思。她缓缓的闭上了眼,她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您在凡界劫数已尽,回来吧。”
    她明白了,今日便是她历劫完毕之日,该回到她原本该去的地方了。
    冬韵似乎在她头顶大声呼唤着什么,她没有随着一起摔下山崖,而是被一棵大树给挂住了,保住了一条命。
    她已经听不清冬韵在呼唤些什么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眼前一片亮堂。周边云雾缭绕,她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天界。
    “公主,您醒了。”身边的侍女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
    此刻,她已经将从前在天界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她回想起,自己好像是因为私逃下界,被父皇罚了去凡界历劫。
    “我这是在哪儿?”
    刚刚回到天界,她还有些糊涂,此刻刚刚醒来,竟一时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寝宫了。
    “公主,这是您的寝宫云岚宫啊,您不记得了么?”侍女茯苓说道。
    “我知道了。茯苓,我刚回来,得先去拜见父皇和母后了。你随我一道去吧。”
    “是,公主。”
    “拜见父皇母后。”
    “云儿历劫回来,现在看着比从前稳重了不少。”天帝说道。
    “儿臣还要多谢父皇给了儿臣这个机会,去到凡界历经了两世,到是悟出了不少真理来。”
    “如此甚好。既然回来了,便去洛水河畔吧,你不在天界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是由太虚真人替你管辖着。”
    “是,儿臣明白了。”
    去往洛水河的路上,她便遇到了梁远,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护法将军。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晗钰问道。
    “公主,微臣方才去洛水河找您,不想您还没去。”梁远说道。
    “找我?叙旧么?说一说这两世人生?”
    “也没什么。如今,劫数已过,该往前看了。”梁远说道。
    “你说得对,是该往前看了。”慕容晗钰笑了笑说道。
    南越。
    众人在山崖下寻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慕容晗钰的身影。陆瑾瑜得知了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紫金山处。
    “怎么样?人找到了么?”陆瑾瑜焦急的问道。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在这方圆五十里出找寻了两个多时辰,可是依旧是没有找到太后的踪影。”
    “一群废物!母后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从山崖上摔下去?又怎么会至今找不到人?再去找!”
    这回,陆瑾瑜怒了。早知道,他就不该让母后只带了这么点人出发。要不然,怎么会就这么摔下了山崖。
    他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却猛然发现挂在半山腰的那辆已经快要支离破碎的马车。他连忙命人将马车从半山腰拉了上来,却只看见了受伤了的冬韵,可却不见了慕容晗钰的踪影。
    “冬韵姑姑,这是怎么回事?母后呢?”陆瑾瑜连忙问道。
    “太后……奴婢只记得,当时,太后与我一同摔下了悬崖,可突然我看见,有一束白光,照射过来。再后来,我便发现,太后她已经不见了。”冬韵说道。
    “什么?母后她会去哪儿了?这山崖底下朕也已经派人四处寻找过了,依旧没有见到母后的踪影啊。”
    “皇上,其实有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告诉你。”冬韵说道。
    “冬韵姑姑,您说。”
    “前几日的时候,太后她总是念叨着说什么是时候该离开的话,随后,又说自己见到了什么,太虚真人……”冬韵说道。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陆瑾瑜一脸迷茫之时,却见天空中飘下一张字条,上头写到:不用再来找我了,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陆瑾瑜拿着这张字条,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仿佛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的母后不会再回来了,一切皆已成埃落定,往后的日子,他将自己独自面对。
    “皇上?怎么了?”冬韵问道。
    许久,陆瑾瑜才说道:“都不用去找了,母后她不会再回来了。回去朕自会昭告天下,太后薨逝。”
    “什么?”冬韵大吃一惊。
    “冬韵姑姑,您看这张字条。”陆瑾瑜将字条递给冬韵道。
    “这……这是太后的亲笔。”冬韵看完后,反应过来,这的的确确就是慕容晗钰亲笔所写。
    “可是,太后她并没有……”
    “母后自己已经说了,想必她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罢了,不用找了。”陆瑾瑜说道。
    “可是,若是昭告天下,那么又如何安葬?如何解决这身后之事?”
    “只能,拿着母后的衣冠去与父皇葬在一起了。回宫吧。”陆瑾瑜说道。
    “嗯。”
    天界。
    “云儿,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吧。凡尘往事已不再是属于你的,你也不必再留恋了。今日之后,你便会忘记这些凡尘俗事了。”
    “母后,再让我看一会儿吧。今日之后,我便要一直待在洛水河畔,从此便很少再有机会到这里来看看凡间了。”
    “也罢,那你便在这里多看会儿吧。”说罢,天后便离开了,留下慕容晗钰一人站在往生崖上看着凡间的一切。
    末了,她喝下了忘忧水,沉沉的睡了过去。今日之后,她将忘记凡尘的一切,继续驻守在洛水河畔,千年,万年。
    大雪纷飞的江城,大街上只有少数的小贩和行人。今年的江城似乎比往年要冷许多。雪一直下个不停,很快,那些小贩也经受不住寒冷一个个全部收摊回家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雪终于停了,只见有一女子拎着手提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最后在大街的尽头停了下来。
    这条大街是江城最为繁华的一处,但此时确是静悄悄的。大街尽头是一座欧式建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女子掏出了钥匙,将尘封已久的大门打开。
    这女子名叫陆小婉,此次回来只因祖父说有一样重要的东西需要取回来,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只好由陆小婉来跑这一趟了。
    祖父说放着那件东西的匣子就放在书房的暗格里,陆小婉将东西取出后,实在是好奇,便打开了匣子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重要,非要在这大冷天的让她连夜来取。
    她轻轻打开了匣子,却不想只是一本早已泛黄的书。陆小婉小声嘟囔着:“不就是一本书嘛,还非要回来拿着一趟。”
    就在此时,书中飘出来一张图,陆小婉赶紧捡起来,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张画像。画中的是一位女子,着一身宫装。这画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依然能看出画中女子的美貌。
    陆小婉不禁有些奇怪,这画中的女子又是谁,为何要在这本书里夹着这样一幅画?
    好奇心促使她翻开了这本书,扉页上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一本有关男女情爱之事的书?这就是祖父说的那件传家宝?
    陆小婉这下更加想不明白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陆小婉也不想再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待下去。她快速地将书收好,便直奔酒店而去。
    “还是酒店的房间暖和啊。”陆小婉回到酒店后,对身旁的男子说道。
    “小婉,祖父他老人家要你回来拿的什么?”男子问道。
    说这话的男子是陆小婉的未婚夫,叫朱宇辰,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业,此次陪同陆小婉一道来了江城。
    “就是一本书罢了,还害得我在雪地里走了老半天呢,这大雪天,连辆出租车都没有,可是冻坏我了。”
    朱宇辰笑了起来,倒了杯热水给她。
    “宇辰,你笑什么。对了,我还没来得及看这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呢,要不你也来看看?”陆小婉问道。
    “好啊。”说罢,朱宇辰搬了张凳子坐到陆小婉身边。才刚翻开两页,陆小婉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说道:“宇辰,你快看!这书原本的主人叫陆悠苒,这底下还写着她的名字呢。”
    “陆悠苒?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陆悠苒,好像是我们陆家一位先祖,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位先祖还是从前某个朝代的公主吧。”
    “嗯,好像是。不过,她留下一本这样的书倒是奇怪。你看这扉页上所写,分明就是一本记载男欢女爱的书嘛,爷爷说这是祖传的古籍,非让我去取了来。”
    “这倒也是。不过既然拿回来了,就打开看看吧。”朱宇辰说道。
    “嗯。”
    陆小婉慢慢翻开了书,尘封了几百年的往事就这样被一点点揭开。
    “大小姐,该起床了,夫人都等了您好久了。”侍女清荷推开门将南宫洺熙喊了起来。
    “什么?”南宫洺熙显然还没有睡醒,坐起身呆呆地看着清荷。
    “大小姐,您忘了么?今日是夏老太爷的寿辰呀,夫人都等您半天了。”
    清荷口中的夫人是南宫洺熙的母亲夏颐,也是这南宫府的长房夫人。而南宫府,那可是神都城里的第一世家。南宫洺熙的祖父南宫植早年就被东麓先皇封为安国公,南宫洺熙的父亲南宫允,也就是南宫植的长子则是东麓的兵部尚书。南宫府在整个东麓国的地位可谓是无人能及。
    至于南宫洺熙的母亲夏颐能成为南宫府的长房夫人,自然出身也不低。今日举办寿宴的夏老太爷,也就是夏颐的父亲是东麓国大学士,更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今日寿宴,皇帝更是派人送来了珍贵的贺礼。
    “熙儿,你好了么?我们该出门了。”夏颐进门来说道。
    “好了,娘,我们走吧。”
    侍女清荷已经替她梳妆打扮好,夏颐见了不禁感叹道:“我家熙儿真的越长越漂亮了,今日这么一打扮,也是有个大小姐该有的模样了。”
    还别说,南宫洺熙这长相也算是完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了。今日着一身淡蓝色双蝶绣罗裙,乌黑的秀发上戴着一支蝴蝶玉钗,站在那里显得清秀脱俗。
    南宫洺熙被自己母亲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娘,你不是着急走嘛,我们快出门吧。”
    “也是,走吧。”
    待上了门前的马车后,南宫洺熙问道:“外祖父的寿宴,爹不去么?”
    夏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爹不去也罢,免得又惹你外祖父生气。”
    说来这南宫允虽身居尚书之位,却同这天下的男人一样,贪恋美色。当年夏氏刚生下南宫家的长孙后没多久,南宫允便纳了位小妾入府,如今也有十七个年头了。这小妾也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名叫南宫明和,女儿就叫做南宫洺悦。这母子三人仗着有南宫允的宠爱,时常在府中作威作福,丝毫不把夏氏这个嫡妻放在眼里。
    偶尔有安国公夫人萧氏出面训斥,但总也不见成效。这么多年下来,夏氏也已是习以为常了。
    可偏偏南宫洺熙深得安国公与夫人的喜爱,自小又养在安国公夫人跟前,这才使得南宫允在面上仍旧对夏氏是客客气气的,对待自己嫡妻所生的一双儿女也算是上心。
    可今日,这南宫允实在是不想再去参加自己岳丈的寿宴了。一来怕这老丈人见了自己又要说道半天,二来也怕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到时候自己又下不来台,倒不如找个借口不去便罢。
    “爹若是不去,怕是外祖父更要生气了。”南宫洺熙蹙眉道。
    “罢了,你爹这些年还不够惹你外祖父生气的么?去了只管拿好话哄着你外祖父吧,其他的你外祖父若要问,便说不知道。”夏氏说道。
    “我知道了。”南宫洺熙点了点头。
    “熙儿拜见外祖父。”南宫洺熙一进门便给夏老太爷磕了个头,夏老太爷看见外孙女,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南宫洺熙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夏老太爷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随后又转头看向女儿道:“南宫允那小子呢?他怎么没来?”
    夏颐连忙回答道:“爹,今日家中有客人到访,老爷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便不来了。”
    “我看他是忙着陪身边那个小妾吧。”夏老太爷皱了皱眉说道。
    “才不是呢,外祖父。今日有几个客人去府中看望祖父,爹他也是孝顺所以想着留下来替祖父招待,所以一时来不了了。”
    “罢了罢了,他不来也罢,省得来了我看着生气。”
    夏老太爷虽然不喜欢南宫允,但南宫植的面子多少是要给的,不管南宫家是不是真的来客了,既然南宫洺熙都这样说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老太爷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今日这寿宴来了不少宾客,其中不乏王公贵族。比如齐王,便是早早的来了。这齐王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神都城不少世家小姐都对他倾心已久。
    南宫洺熙拜见完夏老太爷后,便想趁着寿宴还未开始四处走走,不料便碰上了这位人人称赞的齐王。
    “哟,这不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见了本王,也不知行礼啊。”
    若说其他世家小姐对这齐王是崇拜之至,她偏偏就是个个例。只因上回在朱雀大街上,齐王的马差点没撞到她,害得她差一点在大街上被吓得大叫。而这个肇事者非但没有赔礼道歉,反而用一种挑逗的语气说道:“南宫小姐,你这么盯着本王看,莫非是看上本王了?”
    南宫洺熙心里只想破口大骂,但他毕竟是齐王,而那又是在大街上,便只好忍住了。
    看来耳听确实为虚,眼见才为实。
    只是没想到,今日又碰到了这个“瘟神”。
    “怎么了?南宫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见到本王啊。”萧承彧笑着凑近了说道。
    南宫洺熙一把推开了他,说道:“齐王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难道不知道么?更何况,这儿四下又没有人,咱们这样孤男寡女呆在这儿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吧。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南宫洺熙说罢就着急要走,谁知萧承彧一把拉住了她说道:“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你上次不是叫本王道歉来着么?本王回去之后想了想,本王是君子,自然不能行小人之举。所以,本王今日在此向你道歉,上次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南宫洺熙白了他一眼,道:“不必了,王爷万金之躯,这声对不起我可当不起。小女子先行一步。”
    “这儿怎么这样热闹,大家都在前厅等着寿宴开始,你们可倒好,孤男寡女在此作甚?”
    只见一身形挺拔的男子,从不远处的座假山石后面走出来。
    “三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承彧说这话时,略微皱了皱眉,他正和南宫洺熙说得好好的,自然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来者名叫萧承轩,是东麓皇帝的第三子,去年被封为楚王,长相虽不及萧承彧这个京城第一美男,但也可说得上是英俊了。他今日也是来为夏老太爷祝寿的。这兄弟俩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可暗地里却是死对头。
    今日偏偏都让南宫洺熙遇见了,南宫洺熙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这齐王还拽着她的胳膊呢,她想走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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