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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见慕汐颜询问，林欣然以为有戏，便一副戚戚然的神色，挤出了两滴眼泪，低声应道。
“祖父年迈，奈何家中出了些事情，祖父这急火攻心，一时间就病倒了。本以为祖父身子骨还硬朗，可请了几个郎中也没能看好。京都最有名的如今就属‘神医阁’了，家里人也有心想来请慕姑娘过府，奈何……”
林欣然暗地里咬了咬牙，再抬头的时候就是泫然欲泣的表情，“奈何我不争气，与慕姑娘你之前闹过些不愉快的事情，家里人也就没上门求医，可祖父的病等不得了……慕姑娘，还请你出手帮帮我祖父吧！”
林欣然说得是情真意切，奈何那两滴眼泪之后，再想挤出来就有些难了，只能尽可能红着眼眶看着慕汐颜，心里却早已经堵得发慌。
她今日是豁出去了，不管是为了祖父还是为了哥哥，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必须这么做。
“哦，这样啊……”慕汐颜指腹轻轻滑过杯口，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一句。
林欣然见状以为慕汐颜是答应了下来，心头一喜，刚欲福身，就听慕汐颜冷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林家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再说你祖父的病，这么多大夫都看不好，我估计也不行。”
她可不怕自砸招牌，毕竟不论是璟王还是长公主，还有前两日才出了事的宣武侯，可都让她瞧病呢。
就算她这名声降低了，但还有卓凡啊，神医坐镇，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诋毁的。
林欣然刚刚弯了几度的膝盖顿时停住了，怔着发红的眼眶抬眸看着慕汐颜，“你不帮忙？”
那语气像是充满了震惊。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真会帮忙吧？”慕汐颜忽然笑了起来，收回抚着杯口的手，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你刚刚……”
“我觉得我刚刚说的挺清楚的。”慕汐颜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随即开口道，“林家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虽然从慕家离开，但毕竟断不了。”
“你……你知道？”这次轮到林欣然震惊了。
“贾诗云能豁到这个份上，也算不容易。不过林家都这般对我了，我若还能以德报怨，你我可能是个傻子，早就活不到今日了。”慕汐颜的笑容中带着令人看不透的睿智。
她从慕家出来之后，的确是断绝了关系，但慕梓萱依旧将她当成三妹，有时会偷偷给她传递信件。
慕梓萱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很好，这让慕汐颜记在心中。只要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也报以真心。
这一来二往，她对慕家的情况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比如这次贾诗云在林家发生的事情，慕家人几乎都知道，只不过薄老太太强行压了下来，加上林家也大力压制，才没有传出不好的风声。
“你……你莫非还在记恨我？”林欣然惊讶不已。
“林姑娘太高看自己了。”
“那……那你是因为林家退婚，所以才不肯出手救我祖父的？”这是林欣然能想到的最大原因了。
慕汐颜抿了一口茶，放下紫砂茶杯，在紫檀木桌上磕碰出轻微的响声。
她看向林欣然，嘴角依旧噙着毫无温度的笑容，“退婚？这件事我可不在意。就算你们当初不退，我也会主动退了。我说你高看自己，可你更高看你哥。”
慕汐颜站起身来，和林欣然平视，却有种俯看她的感觉，“你当真以为是个女子都会仰慕你哥？”
“你！……”林欣然还从来没听过别人诋毁过哥哥半句，一时间心里气愤难平，“你就是配不上我哥！”
她哥哥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腹有诗书，温柔俊逸，待人接物哪一样不好？这外头的人都夸她哥哥，母亲也常说，等哥哥考取了功名，再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有哥哥在，不会有人欺负她。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听人训斥过哥哥，也没听人说过哥哥的不好，如今这话从慕汐颜嘴里说出来，她怎么听怎么生气！
凭什么这个哥哥不要的女人竟敢这般诋毁哥哥？
看着林欣然生气的表情，慕汐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林绍清摊上你这个没脑子的妹妹，也是有点倒霉。”
“你说谁没脑子呢！”林欣然再次炸毛。
她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可偏偏这慕汐颜说一句话就能点燃她的脾气。
“好了，林姑娘，既然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你还是快些离去吧。我这神医阁是开门做生意的，接的生意都是人命关天的生意，你多耽搁些时间，当心让外头患者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你……”林欣然上涌的血气忽然平复了一些，这下才想起自己是来给祖父求医的，但面对慕汐颜这样咄咄逼人，她实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挣扎了几秒，终于是一跺脚，转身便走。
盈香和碧裳的站得地方不远，就在屏风后，两人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最后那段，盈香听得是捂嘴偷笑，心中快意极了。
她就知道她家姑娘不是好惹的，这林欣然做了让人恶心的事还想让她家姑娘帮忙，她真是想得美！
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谁都围着她转是不是？
再说那个林绍清林大公子，人长得倒是入得了眼，可这性子就不行了。
一个大男人，什么事都母亲做主，自己没点主见，哪像她家姑娘，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给祖父请大夫的事情竟还要自己的妹妹出面，真的是……不行啊。
还好当初这婚事退了，要不然姑娘可真是委屈死了。
林欣然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盈香在笑，火气更大了，可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刚想抬手给盈香一巴掌，又停住了。
随后大喊一声，“碧裳！我们走！”
碧裳赶忙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神医阁。
盈香这个时候终于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赶紧走到屏风后对慕汐颜竖起了大拇指，“姑娘，您可真厉害。这林欣然吃了瘪，怕是不会再来了。刚刚您没看见她脸上那表情，真是丰富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