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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汐颜看着苏绮玉心绪略有些复杂，但还是对着她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母亲，赶紧歇着吧。”
她虽然已经决定救平南侯，但不代表当年那件事情就这样被她抛在了脑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慕汐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思绪逐渐飘向远方。
来到卓家庄已经多日了，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她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卓凡，也没想过卓凡会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而且还是因为她。
如今卓家也是因为她。
慕汐颜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从练武场回来的赖永胜没有像平日里立马离开，而是在弟子都离去之后，见四下没人，朝北面走去。
这个时辰的卓家庄，北面是很少有人去的。
而他的身份，可以随意在卓家庄走动，也不会惹人怀疑，尤其是弟子见他都害怕，见到他立刻就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自然是没人知道他的动向。
赖永胜快步朝北走去，很快便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墙下面。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和平日一样静悄悄的，过了一小会儿，他才走上前，挪开墙壁上一处小小的石块。
昨日他吩咐去打探消息的人，应当已经有了回应。
可当他看见石块后空空如也时，脸色顿时一变。
不等他思考，便已经将石块迅速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掉头便要离开。
可当他转头，便看见已经从一旁年久失修的屋里走出来卓宏义。
卓宏义今日过来，没有带任何人。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当他看见赖永胜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是，他当年是对不起他，可他给了赖永胜他能给的一切。
“家主？”赖永胜脸色微动，但还是没有过于震惊，而是像平常一般喊了一声。
“永胜，你怎么在这？”卓宏义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赖永胜见卓宏义似乎并不知道，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我刚见一名弟子往这边来了，便跟着他过来。”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卓宏义目光灼灼，盯着赖永胜没有移动。
“是，不过路上遇到其他弟子，我说了几句话，就跟丢了。”赖永胜轻松地回道，朝卓宏义走去，左手已经背在了身后。
“家主，您怎么在这？”
“我昨夜与人聊天，想起此处的屋子已经年久失修，便过来看看，打算找人来修葺一番。”
卓宏义早已经看见他背过去的手，心里的愧疚也随着赖永胜的举动一点一滴地消失。
他是卓家的家主，如今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受到迫害，他怎么可能还因为一点愧疚就无动于衷？
况且这份情，他已经尽可能偿还了。
“永胜，昨天有人跟我说，这处石墙的下方，有一处松动的石块，可是你刚才拿的那块？”卓宏义有些沧桑的脸上，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你手上拿的什么？”
赖永胜心头微惊。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那昨日……他派去的那人，失败了？
他不过就调用了一次，就失败了？真是废物！
赖永胜已经走到了距离卓宏义约三米的距离停下来，“看来家主，您什么都知道了。”
他从背后将手拿了出来，手心紧紧地捏着从身后偷偷拿到的粉末。
“您既然要看，那就……给你看！”赖永胜将手打开，猛地朝眼前一撒。
卓宏义方才分明看见他两手空空，拿出石块又放了回去，却没想到他变得如此卑鄙，竟用江湖人所不齿的手段。
卓宏义立即后退，可那粉末多多少少还是沾上了些，也吸入了些。
有毒！
“你这是为何？”卓宏义捂住口鼻，对赖永胜怒目而视，“我对你不够好吗？”
“家主，我对你不够好吗？”赖永胜反问，充满戾气地笑了起来，“你为了求你儿子，害我断了手臂。当年还要把我赶出卓家？”
卓宏义心头微惊。
当年赖永胜是他手下的弟子，擅自随他出庄，断了臂回来医治，家族便要将他赶出去。
但此事赖永胜并不知情，而那时候的他也因犯错无能为力，只能为赖永胜请大夫治疗，暂且住在了离庄子不远的地方。
后来他才将赖永胜接回了卓家庄，同时给他不一样的待遇。
他想学卓家刀法，他最终也同意了下来，而且还亲自为他改良，变成他能练的。
可当年赶他出庄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尽可能弥补你了。你若心存怨恨，为何不来与我说？”卓宏义有些心痛。
“与你说？”赖永胜冷笑一声，“如今卓家都要完了，卓宏义，为了一个儿子，赔掉整个卓家，你这个家主，算是做到头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卓宏义眯眼。
而赖永胜已经拿出了信号朝天空猛地一扔，那装有火药的火折子就直接在天空中爆了开来。
这是他们的信号，原本一直是没有启用的，直到前几日。
“当年你以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断了一条手臂，却成了朝廷的俘虏。”
这句话让卓宏义呼吸一滞。
当时看见满身是血的赖永胜，卓宏义什么也没想，带着他就离开了。
可现在细细想来，除了在他掩护之下，带着卓凡逃离的弟子，其他的两个弟子都死了。
偏偏他逃了出来……
这其中，莫非……
“你猜的不错。”赖永胜见他神色变幻，心知肚明他已经猜测到了当初的事情。
既然信号弹已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他本也不想成为朝廷的走狗，只不过与其合作罢了。
他要卓家姓“赖”，要卓家刀法变成“赖家刀法”。
从此江湖，再也没有卓家。
“你竟然会成为朝廷的人？”卓宏义实在不敢置信。
当年赖永胜来卓家庄的时候，还曾仇视朝廷，因为他家那边的县令，曾收了贿赂，断案时偏向另一人，导致他父亲入狱，母亲病亡，他走投无路才来的卓家庄。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啊。
“我不是朝廷的人，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