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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铁剑门主峰之上。
光芒照亮的不是祥和，而是一片狼藉的修罗场。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宝，还有难以分辨的血肉碎块，铺满了整个广场。
幸存的铁剑门弟子们，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麻木和悲伤。
他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门的尸骸一具具收敛起来，又将魔修的尸体堆积到一处，准备焚烧。
整个山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烧焦的气味。
主峰大殿之内，气氛更加凝重。
两张玉床上，掌门李青玄和太上长老剑尘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李青玄的丹田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那是被魔功侵蚀所致，金丹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
剑尘的情况更糟，他强行催动秘法，生机几乎断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死气。
几名懂医理的长老围在床边，束手无策，只能用最珍贵的丹药勉强吊住两人的性命。
“没用的。”
剑尘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
“我的根基已毁，大限将至，不必再浪费丹药了。”
李青玄也苦笑一下，看着自己丹田的伤口。
“我的金丹也快碎了，就算能保住性命，修为也会跌落到筑基，这掌门之位……”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铁剑门虽然胜了，可两位金丹战力一死一废，根基等于断了一半。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杨凡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衣，身上的血腥气被火焰净化，只有那双眸子，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着两位重伤的长辈。
“师父，太上长老。”
他开口，声音平静。
“让我试试。”
一名长老皱眉道：“杨凡，我们知道你心急，可掌门和太上长老的伤势，非药石可医，你……”
他的话没说完。
杨凡已经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一朵青色的莲花状火焰，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那火焰没有灼热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沛然的生命之力，整个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这是……”
几名长老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纯净的气息。
杨凡没有解释，他将手掌轻轻按在李青玄丹田的伤口之上。
青色的火焰如水流般，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李青玄体内。
“呃！”
李青玄发出一声闷哼，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
金丹之上，那些侵蚀骨髓的阴寒血煞之气，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从伤口处飘散。
金丹上的裂纹，虽然没有愈合，却被一层青色的光膜稳固住，不再继续扩大。
李青玄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睁开眼，看向杨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我的伤势……稳住了。”
他随即又叹了口气。
“可惜金丹本源受损，修为保不住了，怕是要跌落回筑基后期。”
杨凡没有说话，收回手，又走到了剑尘的床边。
他用同样的方法，将青莲地心火渡入剑尘体内。
剑尘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得到了雨水的滋润，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他身上的死气，被那股生命力迅速驱散。
过了许久，剑尘缓缓睁开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是灰黑色的。
“好精纯的生命之火。”
他看着杨凡，眼中满是感慨。
“老夫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只是这身修为，也废了十之七八，如今怕是只剩下筑基初期的实力了。”
虽然修为大跌，但能从鬼门关走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殿内的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再望向杨凡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敬畏。
李青玄挣扎着坐起身，他看着殿外那挺拔的少年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废掉的丹田，最后目光落在了剑尘身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杨凡。”
李青玄开口，声音郑重。
“你过来。”
杨凡转过身，走到大殿中央。
林清雪、白傲天等幸存的弟子也闻讯赶来，站在殿下，默默看着。
李青玄环视一周，沉声道：“经此一役，我铁剑门元气大伤，但道统未绝。血煞门之祸，皆因杨凡一人之力而平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凡。
“我，李青玄，修为已废，不再适合担任铁剑门掌门一职。”
“我提议，由杨凡，接任铁剑门新一任掌门！”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凡身上。
剑尘在一旁抚须点头，补充道：“后浪推前浪，我铁剑门能有杨凡这样的麒麟儿，是宗门之幸。老夫附议。”
两位宗门地位最高的人同时表态，分量可想而知。
白傲天等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他们看来，杨凡当掌门，是理所当然，众望所归。
整个大殿，都在等待杨凡的回答。
杨凡却摇了摇头。
“师父，太上长老，弟子不能接。”
李青玄一愣：“为何？难道你嫌弃这掌门之位？”
“并非如此。”
杨凡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我志在大道，一心向武，不善管理宗门琐事。若为掌门，必将分心旁骛，于修行不利，于宗门也是拖累。”
他看着李青玄，语气诚恳。
“掌门之位，还是师父您来担任。您经验丰富，深得人心，只要您还坐镇宗门一日，铁剑门便不会乱。”
“至于我，”杨凡的目光扫过殿外那片血染的山河，“我做个宗门的守护者，便好。”
这番话，让李青玄和剑尘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能听出，杨凡说的是真心话。
他真的对权力没有半分兴趣。
这种心性，让他们既欣慰，又感到一丝惭愧。
“可你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若无封赏，何以服众？”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
剑尘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既然你不愿为掌门，那便换个方式。”
他看着杨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日起，册封杨凡为我铁剑门‘少祖’！”
“少祖？”
众人都是一愣，这个称谓，在铁剑门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剑尘解释道：“少祖之位，地位等同太上长老，在掌门之上。可见掌门不拜，可见山门不跪。不理俗务，只掌杀伐。拥有宗门最高决策之权，可一言决断宗门兴废！”
这个封号，既给了杨凡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又免去了他管理宗门的繁琐。
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我等附议！”
“参见少祖！”
殿内的长老和弟子们反应过来，立刻齐齐躬身下拜。
这一次，杨凡没有再推辞。
他坦然接受了众人的行礼。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宗门需要一根新的顶梁柱，而他，必须是那根柱子。
……
三日后。
铁剑门的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杨凡没有参与其中，他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洞府里。
在他面前，摆放着十几个储物戒。
这些都是血煞门筑基期以上修士的战利品，其中一枚，属于血煞门门主。
他挨个抹去储物戒上的神识烙印，探查里面的东西。
功法，丹药，灵石，法宝……血煞门搜刮多年的财富，数量惊人，足以让铁剑门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但杨凡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寻找的是情报。
终于，在血煞门门主那枚戒指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玉盒。
他轻易地破开禁制，打开了玉盒。
里面没有法宝，没有丹药，只有一封用特殊兽皮制成的信。
信上的内容，已经被一股力量抹去，一片空白。
杨凡拿起信纸，在指尖轻轻一搓，兽皮的质感有些奇特。
他将信纸翻了过来。
在信纸的背面，封口的位置，烙印着一个徽记。
那是一个很小的印记，只有指甲盖大小。
图案，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一朵黑色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