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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的动作生生停在半空。
他顺着鲁红叶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道薄薄的木板墙,又转过头,正好捕捉到这丫头眼底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狡黠。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秦阳捏住鲁红叶的下巴,大拇指在她红得发烫的脸颊上蹭了蹭。
“鲁大小姐,兵法学得挺杂啊。这招叫什么?隔山打牛?还是借刀杀人?”
鲁红叶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死鸭子嘴硬:“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借你了。”
“还不承认?”秦阳干脆整个人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这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以后不敢再往我跟前凑,对吧?”
被戳穿了心思,鲁红叶非但不恼,反而伸出双臂再次勾住秦阳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是又怎么样?”她温热的呼吸喷在秦阳的鼻尖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我娘说了,看中的好马,就得早点打上自家的印记,叶婉儿脸皮薄,受不了这个委屈,正好断了她的念想,怎么,你心疼了?”
秦阳乐了。
这丫头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为了争个男人,连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不过,他喜欢。
在国外当雇佣兵那会儿,他见惯了各种直来直去的厮杀,最烦的就是弯弯绕绕。既然鲁红叶想玩点刺激的,他自然奉陪到底。
“我心疼什么?”秦阳顺势压低身子,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怕你这匹烈马,待会儿扛不住。”
话音刚落,秦阳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战火,瞬间被重新点燃,而且这一次,来得比之前更加猛烈。
鲁红叶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狂风暴雨中。
木制床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这床板简直就像个扩音器,每晃动一下,都在挑战木头承受的极限。
秦阳压根没有收敛力道的意思。
“秦……秦阳……你轻点……”鲁红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动静太大了。
隔着那道薄薄的木板墙,隔壁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这种地动山摇的阵势。
她虽然有心在叶婉儿面前立威,但也没想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秦阳扣住她的腰,不容她退缩分毫,“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夜深人静,只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和床板剧烈的摇晃声在屋内回荡。
天色大亮。
阳光顺着窗棂的缝隙斜打在屋内的地面上。
秦阳早就醒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鲁红叶。
往日里那个提着刀敢在马背上叫嚣的鲁大小姐,此刻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摊软泥,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眼角还带着几分没干透的泪痕。
秦阳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天亮了,该起床操练了。”
鲁红叶浑身猛地一颤,像触电般往被窝里缩了缩。
“别碰我……”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哭腔,“实在不要了……秦阳,我错了还不行吗……”
“哟,鲁大小姐也有认怂的时候?”秦阳扯开被子的一角。
晨光恰好洒进被窝。
那耀眼的雪白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没有任何遮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秦阳没忍住,顺手狠狠叼了一把,大清早正好磨磨牙。
“啊——”鲁红叶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气鼓鼓地瞪着秦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你属狗的啊!”
这一声娇嗔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赶紧起。”秦阳啧啧吃了几口新鲜的,翻身下床。
他从一旁的木架上拿起那套玄铁盔甲,三两下穿戴整齐。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风迎面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秦阳刚迈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叶婉儿。
她正端着一个木盆,似乎是打算去井边打水。
两人打了个照面,空气瞬间凝固。
秦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叶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
只是那张原本白皙清冷的脸上,此刻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下那抹乌青想藏都藏不住。
一看到秦阳,叶婉儿手里的木盆差点没端稳。
昨晚那一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
隔壁那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还有那几乎要将房子拆了的震天响,直往她耳朵里钻。她捂着耳朵,用被子蒙着头,都无济于事。
那些粗重的喘息声和鲁红叶变了调的求饶声,硬生生把她脑子里对男女之事的认知砸了个粉碎。
此刻见到始作俑者,叶婉儿脸颊瞬间红得发烫。
她双腿下意识地紧紧夹拢,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在秦阳身上多停留一秒。
“秦……秦大哥……”
叶婉儿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问候。
秦阳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惊讶模样,咧开嘴笑了起来。
“哟,婉儿妹子,起这么早?”
他上下打量了叶婉儿一眼。
“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床铺太硬,睡不习惯?”
叶婉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怎么还能如此坦然地问出这种话!
硬不硬你不知道吗!
昨晚那动静,那张床都快被拆散架了吧!
她活了二十年,从小读的是女诫,学的是琴棋书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冲击。昨晚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此刻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
“没……没有……我挺好的。”叶婉儿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侧过身子让开路,“秦大哥有事您先去忙,我……我去后厨看看。”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提着裙摆落荒而逃。
看着她那略显凌乱和慌张的步伐,秦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迈步朝着城内的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气氛热烈。
张虎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正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吼。
“没吃饭是不是!下盘要稳!腰上用力!”
罗明锐在另一边带着一帮老兵,已经和几个河西城的刺头开始了较量。
昨晚在宴席上放话要凭拳头抢好马的那几个校尉,此刻正被按在地上摩擦,吃了一嘴的黄土。
周围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秦阳刚走到场边,还没来得及说话。
“秦阳!”
叶啸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四下看了一眼,一把拉住秦阳的胳膊。
“随我来,有要事商议。”
秦阳被叶啸拉着,一路穿过喧闹的演武场,绕到了中军大帐后方的一处僻静角落。
“叶大将军,大清早的愁眉苦脸,怎么,昨晚的肥羊吃坏肚子了?”秦阳靠在一截木桩上,随手扯了一根枯草叼在嘴里。
叶啸根本没心情开玩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秦阳,昨晚我不想扫大家的兴,有些话就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柳元化的事,兜不住的。”
听到这个名字,秦阳吐掉嘴里的枯草,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杀了当朝巡抚,这可是捅破天的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