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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姊又回了府。
甚至来前她让人传了话回来说，要在府里住几日，陪我养伤。
太子殿下并未出言反对，反倒差人送来了诸多滋补之品，言称是为二妹妹调理身子所用。阿姊说起此事时，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眸光熠熠生辉，似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意。
“殿下说，让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他和本宫请你吃酒。”
“请我吃酒？”我有些意外，“为什么？”
阿姊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说呢？”
我忽然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阿姊，你……”
“我都听说了。”阿姊在我床边坐下，笑眯眯的，“裴琰走的时候，那脚步轻快的，跟踩了云似的。祖母也跟我说了，你们在正堂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我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什么好害臊的？”阿姊把我的手拉下来，认真地看着我，“璃儿，裴琰这个人，我和殿下都信得过。他虽出身寒微，但人品端方，前程不可限量。你若真有意……”
“阿姊，”我打断了她，“我心意已决。”
阿姊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她握了握我的手，“阿姊替你高兴。”
那一夜，阿姊又陪我说话到很晚。
她没有再问裴琰的事，只是给我讲了些东宫的趣闻，讲太子殿下如何被几个皇子气得跳脚却又不能发作，讲宫里的猫如何爬上了御书房的梁柱下不来，讲她如何学着整治东宫的内务、忙得脚不沾地。
我听着，时而笑，时而叹，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才是姐妹该有的样子。
从前我推开她那么多年，如今想来，真是暴殄天物。
“阿姊，”我忽然问，“你怨不怨我？”
“怨你什么？”
“怨我以前那样对你。”
阿姊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怅然。
“说不怨是假的。”她看着帐顶，声音很轻，“可更多的是心疼。璃儿，你不知道，每次我回京，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谁都不理，我就心疼。”
“我那时候不懂事……”
“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阿姊转过头看着我，“你太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你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可你不知道，你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也把关心你的人关在了外面。”
我的眼眶又湿了。
“可你现在想通了。”阿姊笑了笑，伸手帮我擦掉眼角的泪，“这就够了。”
我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阿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阿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被子。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银白的光洒了一地。
我闭上眼睛，听着阿姊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安宁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阿姊轻轻说了一句——
“傻瓜，你是我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