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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神主陨落之地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异变就开始了。
那些撕咬过深渊尸骸的量劫兽,甲壳上开始浮现暗金色的诡异纹路。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三五成群地聚拢,用新生的深渊魔爪刨开神域结界的根基。
“不好!”
碧波神女的水镜突然炸裂,碎片映出东线惨状,“玄霜的冰晶结界……被腐蚀了!”
东线战场。
玄霜神女咳出一口冰晶碎屑,她半边身子已经透明得能看见骨骼。
那些原本洁白的冰晶,此刻爬满蛛网般的黑纹。
三头新生的“腐蚀冰蛛”正用口器喷射黑色毒液,每一滴落下,冰晶结界就融化一寸。
她试图重凝长枪,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神女小心!”副将用身体挡住一道毒液,瞬间化作冰雕,又迅速消融成一滩黑水。
西线更糟。
雷神将的金色战甲碎了大半,裸露的胸膛上布满焦黑爪痕。
他面对的是一头“噬雷巨兽”——那怪物形如巨蜥,背脊上长满倒刺,每根倒刺都在疯狂吸收雷霆。
“给老子……破!”
雷神将双手合十,引动九天雷暴。
金色雷龙咆哮而下。
噬雷巨兽竟张开巨口,将整条雷龙吞入腹中。
它的身躯膨胀一圈,倒刺上迸发出刺目电光,反喷出一道掺杂深渊魔气的黑色雷霆。
“轰——”
雷神将被自己的雷霆击飞百丈,撞塌半座山峰。
碎石掩埋中,他艰难扒开岩块,金色竖瞳里第一次浮现绝望。
往生神主试图救场。
他的骷髅法相展开千里,死亡锁链如蛛网蔓延,捆住数百头变异兽。
但那些被锁链束缚的兽群,竟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每吞噬一头同伴,幸存者就壮大一分,锁链上的死亡气息反被吸收。
“它们还在进化……”
往生神主的声音发颤,“这些孽畜在学我们!”
中央神域,临时搭建的议战台。
碧波神女的水镜重新凝聚,画面里东西两线节节败退。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场众神:“外域守不住了,我建议……收缩防线,放弃三成疆域,固守核心神域。”
“放弃?”
雷神将的声音从水镜传来,夹杂着雷霆爆鸣和兽吼,“碧波!你可知放弃意味着什么?!那些疆域里的亿万生灵……”
“那你去守啊!”
碧波神女突然尖叫,海蓝色长发无风狂舞,“我的碧波海已经死了三成水族!玄霜的冰原子民正在被活活腐蚀!我们拿什么守?!”
议战台死寂。
众神垂下头。
他们何尝不知碧波说得残酷却现实——量劫从未如此凶猛,深渊神主的陨落像打开了某个禁忌开关。
“或许……”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熔岩神主。
这位向来暴躁的火系神祇,此刻眼中只剩疲惫,“或许往生说得对,献祭部分……”
“闭嘴。”
两个字。
很轻,却让熔岩神主浑身岩浆骤然凝固。
所有神祇同时转头。
冰峰方向,李悠终于走下来了。
他走得很慢,白衣在腥风中依旧纤尘不染。
腰间木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微裂痕。
但让众神窒息的,是他手中提着的东西——
一颗还在跳动的丶暗金色的兽心。
那心脏大如磨盘,表面布满深渊魔纹,每跳动一次就喷薄出漆黑魔气。
可这些足以腐蚀神格的魔气,在李悠掌心三寸处就自动消散,彷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这是……”
碧波神女瞳孔收缩,“深渊神主死后,尸骸所化的‘魔心兽’的核心?”
李悠没回答。
他走到议战台中央,随手将兽心丢在地上。
暗金色的心脏还在跳动,砸在神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丶咚”声,每一声都敲在众神心口。
“东线,冰晶腐蚀。”
李悠看向水镜,声音平静,“西线,雷霆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神:“所以,你们就打算退了?”
熔岩神主脸色涨红:“不退能怎样!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李悠拔剑了。
木剑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声极轻的“铮”,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然后,时间彷佛停滞了。
议战台上所有神祇的动作都定格在半空——碧波神女张着嘴,熔岩神主举着手,往生神主的骷髅法相还保持着掐诀姿势。
不,不是停滞。
碧波神女惊恐地发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看”。
她看见李悠的木剑缓缓抬起,剑尖划过一道玄奥轨迹。
那轨迹很慢,慢得她能看清每一寸移动,可偏偏……她动不了。
不是威压禁锢。
是更可怕的东西——时间,被抽走了这一瞬。
剑落。
没有斩向任何人,只是对着东方轻轻一点。
千里之外,东线战场。
玄霜神女正被五头腐蚀冰蛛逼到绝境。
她背靠破碎的冰晶王座,手中断枪已举不起来。黑色毒液迎面喷来,她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腐蚀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五头冰蛛,连同喷出的毒液,全部凝固在半空。
不是冰封,因为冰晶还在流动;不是空间禁锢,因为风雪依旧在飘。
是时间。
毒液距离她的脸只剩三寸,却永远也落不下来了。
更震撼的在后头。
一道剑意自西方而来,没入她手中的断枪。
冰晶长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铸,枪身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银白纹路——那是时间的刻痕。
玄霜神女福至心灵,一枪刺出。
五头冰蛛连同方圆百丈的兽群,瞬间“衰老”。
它们的甲壳风化剥落,血肉乾枯腐朽,从狰狞巨兽化作一地枯骨,最后连枯骨都化为尘埃。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西线。
雷神将刚从碎石堆爬出,噬雷巨兽的血盆大口已到头顶。
他绝望地凝聚最后神力,准备自爆神格。
一道剑意后发先至,没入他断裂的雷矛。
雷神将浑身剧震。
他看见雷矛重铸,矛身上除了金色雷霆,还多了缕缕银白流光。
那流光很淡,却让噬雷巨兽发出惊恐嘶吼——它背脊上的倒刺,竟在“逆生长”,从成年体退回幼生体,吸收雷霆的能力骤降。
“给老子……死!”
雷神将怒吼,一矛贯穿巨兽头颅。
这一次,没有反噬。
因为雷霆中蕴含的时间法则,让噬雷巨兽的“吞噬天赋”倒退回觉醒之前。
东西两线,兽潮攻势为之一滞。
议战台上,时间恢复流动。
碧波神女踉跄后退,海蓝色神格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胸前剧烈震颤——那不是恐惧,是……共鸣?
“时丶时空双法则……”
往生神主的骷髅下巴张合,魂火乱颤,“这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同时触及两大至高法则……”
李悠收剑入鞘。
木剑归鞘的瞬间,剑身上传来细微的“咔”声——第一道裂痕,从剑格蔓延到剑身中部。
众神这才注意到,李悠的鬓角,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白发。
极刺眼的白,在那头乌发中像一道雪痕。
“现在,”
李悠看向碧波神女,又看向熔岩神主,“还退吗?”
无人应答。
所有神祇都盯着他鬓角那缕白发,又看向木剑上的裂痕。
他们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一剑,不是随手施为,是在用寿命和本命兵器为代价,强行撬动至高法则。
碧波神女突然跪地。
不是被迫,是她双腿发软。海蓝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煞白的脸:“李……李道友……不,李先生……东线……谢过……”
语无伦次。
雷神将的声音从水镜传来,嘶哑却坚定:“西线愿死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玄霜神女的虚影在水镜中浮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李悠的方向,深深一揖。
李悠摆了摆手。
他转身走回冰峰,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有些单薄。那缕白发随风扬起,像一面旗帜,也像一道伤痕。
虎缨一直守在冰峰下。
少女的火焰羽翼收拢着,手里捧着刚温好的酒。
她看见李悠走来,看见那缕白发,眼眶突然红了。
“先生……”
李悠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他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
“无妨。”
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有点累。”
他坐在冰岩上,望向北方黑洞——那里,兽潮在短暂的停滞后又开始涌动,而且……更汹涌了。
虎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浑身一颤。
她看见,黑洞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睁开了。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正隔着万里虚空,死死盯着冰峰上的白衣身影。
而李悠,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木剑横在膝上,剑身裂痕在雪光下清晰可见。
第一波劫潮被遏制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