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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容月到底没敢再闹，毕竟她是真的识时务。
现在这处境，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能怎么办？哭着喊着让顾明川松开她？
那男人现在铁石心肠，她哭瞎了眼他都不会眨一下。
与其硬碰硬，不如先稳住他，等找到机会再说。
柳容月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深吸一口气，靠在被褥上闭了眼。
手腕上的布条勒得的确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比如陈云说的那个下乡的指标，比如等到了广阔天地她要做些什么。
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
孕妇本就嗜睡，加上今天这么一折腾，身子早就乏透了。
柳容月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下来。
顾明川还没有回来。
她侧头看了看窗户，天色已经擦黑了，院墙外隐约能听见谁家炒菜的滋啦声和小孩的哭闹声。
柳容月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得厉害。
“顾明川？”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但是没人应。
“顾明川！”
还是没人应。
柳容月心里头那股火又窜上来了，这人把她绑了就不管了？饭也不给吃？水也不给喝？
她正憋着一肚子气要骂人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老顾！老顾你在不在？”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接着是推门的声音，然后是顾明川低沉的嗓音。
“政委？你怎么来了？”
柳容月竖起了耳朵，周建国是政委，跟顾明川搭档好几年了，两家住得也不远。
这人平时笑眯眯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在大院里人缘特别好。
“我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今天又在院里闹了一出！”
周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但柳容月耳朵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身上还带着伤呢，扛着媳妇满大院跑，你不要命了？”
“没事。”
“没事个屁！你看看你这肩膀，纱布都红透了！走走走，赶紧跟我去卫生所重新包扎，你这要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脚步声往外走，顾明川似乎被拽走了。
柳容月听着院门关上的声音，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活该，谁让他逞能，柳容月烦躁地闭上眼睛。
另一边，周建国拽着顾明川一路到了卫生所，大夫重新拆开纱布的时候，饶是见过不少伤口的周建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伤口裂开多大一个口子，你看看，你看看！”
他指着纱布上干涸又新鲜的血迹，语气又急又心疼，“你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顾明川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任由大夫清理伤口，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周建国在旁边踱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
“又跟弟妹闹了？”
“嗯。”
周建国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弟妹又闹什么？”
顾明川没回答，垂着眼睛看着大夫往伤口上涂碘伏。
周建国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好肩膀。
“老顾，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弟妹这么闹下去不是个办法。”
“三天两头吵架，院里那些碎嘴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什么难听的都有。”
顾明川还是不说话，周建国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实在不行，离了吧，你们俩这日子过得，你难受她也难受。”
“师里那边我去帮你解释，团长的位置不会受影响，你......”
“她怀孕了。”
顾明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周建国。
周建国的嘴还张着，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截住了。
“啊？”
周建国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茫然，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尴尬。
他最后干咳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这、这......”
整这么一出，离婚可就不行了。
这年头，媳妇怀着孩子，你跑去离婚？组织上怎么看你？同志们怎么看你？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又坐下，坐下了又站起来，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那这几天让你嫂子多去看看弟妹。”
他在顾明川面前蹲下来，一脸认真地叮嘱。
“孕妇嘛，怀孕了脾气大是正常的，你多让着她点，别跟她硬碰硬。”
“你嫂子当年怀我们家老大那会儿，把家里碗都摔了半打，我不也忍过来了？”
顾明川垂眼笑了笑，周建国看见他笑，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
大夫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顾明川站起身来，跟周建国一起出了卫生所。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明天我让你嫂子做些好吃的端过去，弟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让她陪着说说话。”
“嗯。”
“记住啊，别吵架，让着点。”
“嗯。”
周建国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等顾明川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他抬手拉了一下电灯的灯绳，昏黄的灯泡亮了，照着堂屋里简陋的桌椅板凳。
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柳容月还躺在被褥上，手腕上的布条还在，人却是醒着的。
她侧着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憋着气。
看见他进来，柳容月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先开口。
顾明川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布条。
布条解下来的时候，柳容月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红的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顾明川盯着那一圈红痕看了两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她。
柳容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又觉得这样太怂了，赶紧挺了挺腰板。
“那个，我，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就要下床，脚还没沾地，整个人就被顾明川拉进了怀里。
她想挣开，可顾明川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我和你一起。”
一番尴尬的洗漱过后，顾明川把柳容月抱上了床。
柳容月挣扎了一下，但是没什么用。
“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