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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睡这里？”
矜朝点头。
姜唐看了看在海中飘着的大贝壳，纯白色的内里透着淡淡的亮粉色，折射出绚烂的月光，底部还铺了一层海草，看起来很柔软。
但，是湿的。
人鱼很显然不知道，人类需要在干燥的地方休息。
姜唐摇摇头，表示拒绝。
“我有睡觉的地方，这个你睡吧。”
人鱼看她摇头，推着自己的大贝壳游到姜唐身边，抬起手轻轻拽一拽她的衣角，蓝发下长长的耳朵都跟着趴了下来，接着开口细声细语的喊。
“唐，睡。”
姜唐瞥了他一眼，人鱼漂亮的脸蛋写满了期待和请求，抓着贝壳不动声色的推给她，安静的海边传来鱼尾轻轻拍打浪花的声音，渐渐的，这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人鱼失望极了，背过身对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深海，背影满是寂寥和哀伤。
姜唐微微抿唇，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浑身湿漉漉的走进海水里，把贝壳里的海草扒拉出去，自己做了进去。
贝壳很大，姜唐平躺在上面，还可以安安稳稳的漂浮在海面上。
人鱼掉过头看着姜唐，月光被他盛在眼底，像一湾小小的泉水，干净而又纯粹。
他推着贝壳朝着海中央游过去，轻缓而又平稳。
姜唐坐在贝壳上，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它们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捞上一把似的，璀璨明亮，像是镶嵌在舞女黑色裙摆上的宝石，舞动间，倾撒满地的繁光。
身下水动，空中的月却不动，姜唐抬起手去捞，真的想要取一颗下来似的。
人鱼矜朝静静的游着，一言不发的看着姜唐，看着身上铺满繁星的姜唐，然后慢慢的停下摇摆的鱼尾，轻轻伸出手，推了推沉浸在星空中的姜唐。
“姜……唐。”
他低低唤了一声。
姜唐低头去看他，冷不丁的，被一片奇异而又梦幻的海面吸引住了。
身下，湛蓝的海水流淌，而海面上，漂浮着成千上万朵美丽的荧光水母。它们聚集在一起，浑身散发出柔和的浅绿色光芒，像一盏漂浮在海上的小灯，轻轻的上下沉浮，静静地散发柔光。
身下，眼前，全都是这些美丽的小生物。
温柔的光芒在眼前忽明忽暗，这一刻，姜唐恍惚觉得自己正漂浮在星空之中，就连身下的贝壳，都散发出荧荧幽幽的光芒了。
她仿佛正处于世界的中心，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
人鱼摇摆着自己深蓝色的鱼尾，姜唐低头，可以清晰的看到水下的一切，她看到人鱼的尾巴轻柔的晃动，每一下都能带起一大片温柔的荧光，忽然，他放开了手，任由贝壳在这海水中轻轻的摇摆，跟着他的节奏，跟着海水的幅度，每一下都像画家手下的笔，在大海这张巨大的画布上，勾勒出自然的魅力。
姜唐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人鱼，看着他展开了身上所有的鳍，鱼骨中间覆盖着的那层薄薄的鲛纱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它随着海水柔柔的漂浮，随着人鱼的动作，尽情的展现自己的美。